之后的兩日,周游一直頻繁出入于縣衙。
由于說話好聽,人會來事,再加上握著‘骨夫人’這個大旗,所以周游很快便和縣令熟稔了起來。
這幾日間,縣衙中大部分的人都也認識了他。
在和那些衙役閑聊時周游也得知,由于史縣令太過于倒行逆施,導致整個府衙里除了那些狗腿子以外,基本沒任何人待見他——只不過由于常年積累起的兇名,再加上上一個帶頭人被整的生不如死,以及這日子多多少少還能過下去,所以才沒人敢帶頭造反而已。
而現在嘛這個契機很快就來了。
——
如白駒過隙般,又是一晚。
此刻,衙門后面改成的居所里正傳來史縣令的咆哮。
“什么叫找不到???那么好幾個大活人,難不成還能憑空失蹤了???”
在他面前,一位衙役捂著臉上的嶄新的紅痕,頂著漫天的吐沫星子,連連鞠躬道。
“大人,真不是我們不盡力,是真找不到啊,渾爺他們根本不知道去哪了,我們都找了一天了,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你是不是當我傻子啊!我看你們就根本沒盡力.”
“大人,我們真不敢啊,確實是”
就在那衙役越來越畏怯,眼見得就要縮成一個蝦米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忽地傳來。
史縣令怒氣沖沖的問道。
“誰啊!”
門外傳來的卻是一聲笑語。
“史老哥,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史縣令那拉得老長的臉總算是緩和了些許,他揮揮手,示意那個心驚膽戰的衙役先退一邊去,接著才道。
“進來吧。”
門外的自然是周游,他聞言推門而入,正好看到了那張仍然滿是怒火的臉。
“.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把史老哥給氣成這樣?”
“還不是這幫廢物!”史縣令啐道,似乎覺得單純的罵不過癮,他又舉起手中的鞭子,劈頭蓋臉的抽了過去。
“讓他們找個人都找不到,老子就他媽養條狗都比養他們強啊!”
然而下一秒,他的鞭子就被一只手給抓住。
這位憤怒地抬起頭,卻只看到了一張平和的笑臉。
“史老哥,你也別太生氣嘛,為這點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所以說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和小弟我說一下嗎?”
那聲音仿佛有種奇特的魔力,讓人不由得松懈下來,那史縣令也沒再度發怒,而是抬抬頭,示意周游先坐下來。
等到某人落座后,他方才繼續道。
“其實也沒啥,我的幾個親信這幾天不知所蹤了,由于我的特殊照顧,他們平時不用坐班,結果到了今天我才發現人不見了,便讓差役去找,誰想到這幫家伙著實廢物點心,找了一天然后居然跟我說壓根找不到!”
說罷,史縣令當即就要舉起鞭子。
但下一秒,周游再度打斷了他的動作。
不過這回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你的親信?額.是不是幾個長相兇悍,身材高大,而且為首者是個光頭,脖子上還帶著刺青的?”
史縣令猛地回過頭。
“老弟你知道?”
周游笑道。
“倒不是知道,只是昨天正好看到這幾個,正挾了一個挺漂亮的姑娘往城外去了,也不知道是打算干什么.”
說是不知道,但那語氣中的涵義已經不言而喻。
史縣令愣了數秒,然后當即大怒。
“這幫王八蛋,找到漂亮姑娘居然不獻給老爺我,反而自己去吃頭湯去了!!!等他們回來的,老爺我不抽死他們!!”
一番狠話放完,史縣令才想起周游還在這里,他連忙捏了捏自己的臉,然后說道。
“對了,老弟,你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周游回道。
“確實是有點急事,主要是想找老哥你商量下”
說著,他忽然轉過頭,看向那個噤若寒蟬的衙役。
史縣令也斜了一眼,接著揮揮手。
“行了,這里沒你事了,滾吧!”
衙役當即如釋重負地退出到了門外,臨走前還不忘帶上門扉。
然后史縣令才笑著對周游說道。
“老弟你放心,除非得到召喚,否則他們平時輕易不敢靠近這里——話說你到底出什么事了,這么晚也要來見我?”
“實在抱歉,打擾老哥你休息了。”周游回道。“實際上小弟我州外的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急需需要我去幫把手,所以希望老哥能開一張通關文牒。”
“這么急?今晚就得走?”
“朋友之托,實難違背。”
聞言史縣令露出了幾分可惜之色,但還是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幾張空白的文書,然后提起筆,沾了沾墨水,道。
“那老弟你往哪個方向出州啊?”
“幽臺山。”
史縣令的筆當時頓了頓。
看到這反應,周游似乎有些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問道。
“怎么了,史老哥,這是有什么不妥嗎?”
那史縣令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搖搖頭,簽下了地名和自己的姓名。
“也沒什么不妥,主要是那地方原本有個特別惡心的牛鼻子,總是找我茬還妨著我撈錢,前幾個月我正巧遇到了太歲星君,當時一拍而合,就和星君一起趁著那牛鼻子修煉的時候,把他給搞死了,然后我又讓人把那條路給封上,禁止任何人通過不過既然是老弟你的請求,那就無所謂了。”
史縣令遞過了文書,周游也含笑謝過。
但就在史縣令以為這一切結束的時候,周游忽然又露出了個十分奇怪的笑容。
“對了,老弟我這里還有一件事,希望史老哥你能幫下忙。”
不知為何,史縣令的背后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就仿佛是.被貓盯上了的倉鼠一般?
——奇怪,我為啥會有這種想法?
史縣令晃晃頭,接著道。
“沒事,老弟,你盡管說,看在骨夫人的面子上,只要老哥能做到,那無論什么忙都會幫的。”
“那多謝老哥了,我這個忙其實很簡單。”
燭火搖曳,照亮了一張笑意盈盈的臉龐。
“那就是借老哥的性命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