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仍然叫罵不休,不過誰都知道這地方厲害,所以也沒人真的敢動手。
“你到底有沒有卵蛋啊,還是說天生陽痿?別以為當龜公就沒事了,老子們圍得夠久餓死你個逼養的也沒關系?!?/p>
“我當初就應該少光顧幾次你媽,要不然也不能生出你這個廢物東西,真給你爹我丟臉”
“等會,你這話說的不對,當初光顧他老娘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的種?”
眾人沉默,片刻,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那說話的人得了關注,也是越發的放肆。
“不光他老娘,聽說連帶他,以及他朋友的全家都在賣,號稱**做一窩.”
可這回沒等他說完,忽然感覺自己臉邊一痛。
再一抹去,發現是滿手的血跡。
這是發生了什么?
這人愕然地轉過頭,只見到根木棍插在不遠處的樹干上,而尾端還猶在一顫一顫的。
接著,才有個嘆息聲響起。
“說話跟個廁所一樣,嘴巴不干凈就趕緊找個馬桶刷子洗一洗,別弄得臭不可聞來污染環境”
隨著話音的落下,周游也是吊兒郎當地從朱門中走出。
誰?
這些人都陷入了一時的呆滯。
他們原以為是駱良德受不了侮辱,跑出來想拼命來著,但誰想到出來的卻是個沒見過的人士.
下一秒,就有人立馬喊道。
“陳亮,你他媽守的后面呢,怎么讓人繞過來了?”
很機靈的反應,只是沒人回答。
“陳亮.他被干掉了?”
疑惑的話語才剛剛說出來,某人就笑著接道。
“沒呢,我只是讓他小睡了一會,畢竟當時沒弄清楚事實,我也不打算隨便下手殺人.”
沒和善的解釋,但沒人做應答。
畢竟周游出現的實在太過突兀,還敢頂著這種人數差現身.這不明擺著有問題嗎?
俄而。
一個瘦高的男人推開隊伍,走到了前面。
這人其貌不揚,看起來就和個瘦猴似得,然而在他開口后,就再沒人說話。
周游就那么笑著看著他,然后說了一句。
“你就是這里的老大?”
那瘦猴般的男人沒做回應,而是反問了句。
“你是誰?”
很不禮貌,不過這話也由不得周游說——畢竟他才剛打暈一個人——所以也是回答道。
“鄙人周游,職業道士,你也可以稱我為周道士.”
“不是說這個,你和里面那家伙是什么關系?”
周游依舊沒惱,笑瞇瞇的說道。
“這個嘛,也算不上朋友,大概是認識而已不過好歹是共事過幾回,我也不忍心他這么出事,所以過來幫個手,順便看看能不能做個和事老,讓這事就這么過去了?!?/p>
豈料,對于他這提議,那瘦猴干脆地回答道。
“可以?!?/p>
“.這么干脆?那各位慢走不送了,我之后還有”
“——只要他把那東西交出來就可以?!?/p>
周游的笑容一點一點的停住。
好半天后,他開口道。
“兄弟,我聽駱老哥說,當初你們商量好的,他幫你們打開保險庫,而弄到的第一件東西歸他.雖然沒立字據,但現在反悔,有些不太好吧?”
或許是他的態度過于和善,以至于讓這幫人產生了某種錯覺——當即就有人罵道。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當初我們確實和他商量好的,但誰知道出了那種寶貝?現在一切不作數了,他識相點交出來還好,不識相的話,小心像之前那家伙一樣,讓我們喂給了怪異”
“之前?”
那人立馬昂著脖子威脅道。
“沒錯,你沒見過吧?那可是人被活生生玩死的,當時我們就在旁邊看著,那家伙哭嚎了整整半宿,這才勉強斷了”
然而。
這個‘氣’字沒有出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游的身影已經橫跨數十步,轉眼間來到了他的面前。
接著,只見得一道寒光掃過。
再看時,那人已然是身首分離!
而周游依舊是那溫和的樣子,甩去了劍尖上血跡。
“我這人確實是講理的,所以也出來問詢一下,看看駱良德那家伙是不是在說謊不過看起來,這老哥確實難得的說了次實話?!?/p>
他抬起頭,笑瞇瞇地說道。
“而殺人越貨.看樣子各位還干了不止一次,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幫駱老哥一回,送你們上路了?!?/p>
人群沉默。
片刻,亂糟糟的喊聲忽地響起。
“這家伙居然動手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兄弟們上,弄死他!”
在群情激憤中,那瘦猴還想要出聲制止。
“等會,這家伙的身手不對勁,先.”
可依舊是沒等他說完。
周游掃過劍鋒,帶著那和善的表情,又摘下了個人的腦袋。
輕松的,就仿佛是閑庭信步一般。
徹底見了血,這回再無人能夠阻攔,那些人抄著家伙,轉眼間已是蜂擁而至!
某人則是笑笑,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只消片刻。
廝殺聲漸漸啞了下去。
一開始還是憤怒的咆哮,但馬上就變成驚恐的嘶喊,隨后嘶喊聲又變成了眾多的求饒,接著求饒聲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而后,呻吟也停了下來。
剛才足足幾十人的人群,如今已經變成了遍地的尸體,鮮血都化作了小溪,只有那瘦猴機靈點,見勢不妙就想要跑——
可惜,還是沒有跑掉。
他就見著周游步步靠近,再不復剛才的傲慢,哆哆嗦嗦的說道。
“傳承者.你是傳承者.那駱良德怎么認識的.不對,就為這點小事,你就想趕盡殺絕嗎”
“小事?”周游歪歪腦袋,“也對,我忘了,以這世道來講,出爾反爾,殺人越貨確實是小事也不能拿常理來看。”
宛如看到了曙光般,那瘦猴愣了下,接著連忙求饒。
“對對,你都殺了這么多人了,也該消氣了這樣,饒了我,我可以把我們的東西全都給你”
不過,隨后某人說了一句話。
“——但是否小事與我又何干?何況我這人也挺嫌麻煩的,不如干凈點,一了百了.”
“等,等下——”
萬仞掃過,最后一點聲音也隨之頓止。
周游搖搖頭,收起劍,又是搖搖晃晃地走回了朱門。
駱良德早已等候多時——他一直趴在墻縫邊看著的,也知道周游是如何像殺雞般宰了那群家伙——于是連忙說道。
“周,周老弟,沒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本事那些家伙是出了名的匪團,居然讓你給殺絕了種了”
“駱老哥?!?/p>
“.老弟有什么事?”
周游嘆了聲。
“客套就免了,咱以后別再找事就行——雖然我不介意殺一些喪心病狂的家伙,但來回跑畢竟挺麻煩的.”
駱良德連忙說道。
“當然,當然,我既然弄到了這個,自然也就不會出來冒險了.”
話說到一半,他想了想,又拿出了那個視若珍寶的血月之淚,而后咬著牙遞了過來。
“不過我也不能讓老弟你白跑一趟,這樣,這東西額.大概能賣三張門票的價格,老哥我孤家寡人也沒老婆孩子的,只拿一張就可以,剩下的正好給你們兄妹倆”
周游似笑非笑地看著駱良德。
這舉動確實聰明,明擺著以周游的實力,只要不在這地方,想殺人越貨只是一念之間,所以干脆以退為進,先把東西讓出來,然后祈求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給他留下一點。
正常來講,也不會有幾個人這么絕情。
不過嘛。
周游接過那個寶石,看了看,又隨手扔了回去。
“.老弟,你這是?”
駱良德世知道這個價值的,所以壓根不敢相信周游的舉動。
但周游只是笑道。
“你自個留著吧,門票這東西我還看不上眼?!?/p>
“.”
長久的沉默。
半晌,駱良德勉強地扯出了張笑臉。
“那是,以周老弟你的實力,想弄兩張門票不手到擒來不過哥哥我的話仍然作數,只要你想要,隨時來找我就可以。”
看著他又小心地將寶石收到最保險的地方——也是自家的褲襠里,周游揮揮手,隨口說道。
“那行了,沒啥事就走吧,我家里還有倆人等著呢,而且最近荒區越來越亂,有些東西我也對付不了,所以最好別停留太久。”
駱良德沒動彈。
周游都快走出門口了,才發現這位仍然立在原地,于是轉過腦袋催促道。
“老哥還等什么呢?是想搜刮下尸體——不是,這幫家伙明擺著是群窮鬼,你撿尸也撿不了幾個錢,還得冒著被怪異發現的風險.”
“哪個,不是的。”駱良德猶豫幾秒后,說道,“不知周老弟你是否能等我一會,這地方有個規矩,是只要受了庇護,就必須得給神像上供還愿的,否則必會遭到詛咒.放心,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完事。”
經過這么一茬后,駱良德是實在不敢自己一個人回去,也只能開口挽留下——所幸周游也沒什么著急事情,點了點頭,就當同意了。
于是這家伙趕緊收拾好東西,然后一路小跑跑進了內殿——周游閑著也是閑著,而且也想弄清楚那熟悉感是從何處而來,于是也跟了進去。
里面的樣子和外面差不了多少,自從血月降臨后,這里已經沒人來修繕,多年的風吹雨打下來,很多地方都已經變成了廢墟,只有里面的神像神臺還算是完好——不過也磨損到看不出原先樣子了。
駱良德不知從哪掏出了把劣質祭香,先是插到香爐上點燃,而后又拿出了省下的小半瓶酒,將其放到了祭臺,最后才跪在地上,神神叨叨地念道。
“小人今朝蒙此庇佑,大恩大德感激不盡,現在無以為報,只有線香幾只,貢品一瓶,萬望散脂修摩大人別嫌太少,收下這些.”
那詞文不文白不白的,明顯是駱良德這家伙沒什么文化又想吊書袋——周游聽著著實無趣,所以僅是打量著周圍。
然而,很快的,他突然反應了過來。
某個名字如閃電般劃過腦海,讓那層窗戶紙瞬間被捅破——周游豁然轉過頭,一把拉起了駱良德。
這家伙仍然有些摸不到頭腦。
“周,周兄弟,你這是干嘛?我是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嗎”
周游沒做解釋,而是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駱老哥,你剛才說什么?”
“.說的是別嫌太少,希望能收下這些.”
“前一句.不,前一個詞?!?/p>
“散脂修摩?”
“你可知這是哪路神仙?”
“.不太了解,不過聽聞是佛教二十諸天之一嗨,現在這世道哪還有神仙,就只剩下這么一個稱呼了”
“那么。”
周游閉上眼睛,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嚴肅,繼而說道。
“你知道這里叫什么嗎?”
“額,是叫三化廟來著”
“可三化廟應該不是在這地方。”
駱良德愕然。
“老弟你連這都知道?這可是血月降臨之前的事了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這廟以前確實不在這地方,只是后來因為道路改建,所以挪到了這里”
周游松開手,沒去理會他,而是抬起頭,又透過那破碎的屋頂,遙遙地望向外面。
一切都豁然開朗,他終于知道那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雖然城區已經改建,雖然之前那些磚房都已經被推平,變成了一座座高樓大廈,但這里依舊是他曾經經歷的劇本之一。
——還在新手期時,那個初次接觸吉祥寂妙鬼母菩薩,殺掉首富劉尚,并且幫助了僧人惠普的那個守夜人劇本。
他直起身子,第一次正視那座破破爛爛的神像。
那面容已經模糊,金身亦然被剝離,但依舊似乎能看到些熟悉,而又似曾相識的形體。
猶豫一會后,周游運起法力,食指彎曲,輕輕扣到了那尊神像之上。
沒有回應。
但他依舊站在那里,靜靜地等待著。
駱良德就這么看著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好一會后,終于忍不住開口。
“周老弟,你咋了這神像之前也有人探索過,確實就是個泥木疙瘩,沒任何.”
可還沒等他說完,一個蒼老的聲音忽地響起。
“.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