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區比以前更亂了。
大約是周游點了公寓樓的連鎖反應,讓使得大批人覺得有撿漏的機會,導致本來就不少的拾荒者又多了許多。
當然,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什么都不清楚,純抱著發財夢臨時加入的。
而這造成的結果嘛
或者說,荒區中的怪異同樣開始了一場狂歡。
再一次的來到地面,周游放眼望去,全都是各式各樣畸形的造物,白骨做成了奇異的植物,肉塊鋪為了蜿蜒的地板,整塊剝離的皮膚作為了彩旗,更有甚者幾十人被縫到一起,做成了個碩大的圣誕樹。
只不過,為了防止嚇跑這些人,所有的異形造物都做了偽裝,起碼用肉眼看來,這只是多了些慶典的氛圍而已。
故而貪婪的冒險者仍然貪婪,所有人都為了那黃相中的一夜暴富奔走,渾然不知道危險就近在身前。
對此,周游只是能勸的勸上一句,見到仍然活著的造物補上一刀,至于之后的
他很難管,說實話,也沒法去管。
根源不在這里,而是在這畸形的世界,真想救得所有.那先考慮把那血月滅掉再說吧。
“我感覺我可以收回那話了,上個劇本不是最爛的,這個才是.”
隨手一斬,將個仍然呻吟的花朵斬斷,周游又從懷里掏出那個信封。
血色的文字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發光,而隨著封口的打開,那些血光自然地開始蔓延,最后匯集到紙上,變成了些許的線條。
“周游兄弟,見信如唔,不知你最近過得可安好?老哥我最近還算不錯,雖然荒區是亂了點,不過機會也多了不少,我正經弄到了些財貨,其中有幾樣東西或許對你的腿傷有些幫助.哦對了,我還為三三小姐弄了幾個玩偶,希望她能喜歡”
“血月越發的躁動不安,但又不知源頭從何而來——總不能是這點人引起的吧.這幾日間說實話有些不太平,連帶著我胃口都有些不好,今天才吃了幾塊干糧就吃不下去了對了,東臨巷那面有家烤鼠脖做的不錯,據說和鴨脖的味道差不多.好吧,我也沒吃過鴨脖,等我回來后可以和你一起去嘗嘗看。”
“哎,也不知道老弟你的欠款還干凈沒有,那可是挺大一筆錢,哥哥我沒啥能力,也沒法說服伊老大放過你,不過老弟你吉人自有天相,這點錢對你來講肯定是沒太大問題的。”
“對了,最后說一句,不知老弟你最近是否有空閑?幾日不見,多加想念,如果有閑工夫的話,還望與老哥聚一聚。”
“怎么說呢總而言之,救命啊.”
前面九成基本全是廢話,可以看出駱良德也是個好面子的人——畢竟當初放了那樣的豪言壯語——不過在性命的危機下,也只能拉下老臉,來求一求周游。
“.這老哥啊。”
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周游又將手指下滑。
文字瞬間打散,變為了張地圖。
這信封是駱良德花大價錢買來的怪異物品,聽說那買晶體的錢近乎全讓他給投進去了,就是為了在關鍵之時保住一命。
仔細辨認了下周遭的景色,周游順著那地圖一路奔走。
中途倒沒遇到什么怪異,但不知為何,隨著越發深入,周游的腳步是越來越慢。
熟悉的感覺又再度浮現,而這一回則更為強烈——那感覺就仿佛是有層朦朧的窗戶紙般,只要稍稍一捅破,就會立刻回想起一切。
——我確實來過這里,但我又確認這城市極為陌生。
所以說。
為什么?
深吸一口氣,壓下越發強烈的心跳,周游又轉過了個拐角。
眼前豁然開朗。
那面立著個廟宇.或者類似于道觀的建筑物,不過由于塌陷的太多,實在說不清究竟是什么——而足足三四十號人正團團圍在外面,堵上了所有的出口。
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叫罵聲響起。
“狗草的王八蛋,你給我滾出來,當縮頭烏龜當的很爽是嗎?”
“搶了兄弟們的東西,你覺得你真能跑的了?不如干凈利落的出來,兄弟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爺們?你下面那東西備不是被狗給吃了吧?有種出來單挑啊??!”
那群人群情激奮至極,就仿佛里面的人真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樣——不過罵歸罵,卻沒人敢往前一步。
甚至說所有人都離得至少十來米之遠,似乎生怕觸及到那朱紅的墻體一般。
信封上定的地點就是此地,看起來駱良德應該是就是被這群人給圍住了。
然而,周游卻沒有出手,而是摒氣凝神,潛到了那建筑的后面。
大約是不覺得駱良德有本事翻過這么高的圍墻,此地留著的人不多,周游無聲無息的靠近,自陰影中勒暈了個,而后摸黑來到墻角,抓出一處凸起,身體幾個起躍。
連一點動靜都沒弄出來,他就已經翻到了后面。
但立馬的,他又是一怔。
熟悉感越發的強烈,甚至某個名字已經呼之欲出——然而他死活就是回想不起來那名字究竟是哪個,而在沉思間又在不遠處瞥見了個身影,于是也只能先搖搖頭,走了過去。
此時此刻,這家伙仍然岣嶁著身子,趴在墻上,透過磚石間的縫隙,膽戰心驚地窺探著外面,渾然不覺周游已經摸到了自家的身后。
隨著手掌輕輕一拍,那家伙才一個激靈。
“誰!”
結果他才剛轉過身子,就看到張調侃的臉。
一開始,他臉上還盡是不可置信,以為自己出現了什么幻覺,但這不可置信馬上就變為了狂喜,狂喜又變成了悲傷,最后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哇哇痛哭。
“周老弟,你總算是來了?。。?!”
周游看著那喜極而泣的家伙,笑瞇瞇地說道。
“駱老哥,怎么每次見你你總能招惹點事?。康谝淮问峭盗瞬辉撏档娜吮划敵闪私灰灼罚诙问亲酝读_網險些讓人家打死,這回呢?這回又出了什么事?不會你職業病犯了,又偷了人家的東西吧?”
癱在地上的駱良德愣了幾秒,接著慌不擇忙地指天發誓。
“周老弟,你看哥哥我像是那種人嗎?”
周游絲毫沒給他留面子。
“像?!?/p>
駱良德一噎。
但馬上,他又訴苦道。
“好吧,哥哥我以前確實有點前科,但我已經金盆洗手,不再干那活計了啊.”
周游模棱兩可,他指了指外面,說道。
“那駱老哥,這些嚷嚷著讓你還東西的又是怎么回事?”
怎曾想,不問還好,一問之下,駱良德立馬扭扭捏捏的不肯說話。
而周游做出的回應也很簡單。
那便是轉頭,作勢要走。
駱良德一下子就慌了,連忙拉住周游。
“周老弟不對,周哥,周爺,咱們好歹是共患難過的,你忍心把我扔了就這么走嗎?”
周游微微轉頭,笑著說道。
“駱老哥,你都不肯和我說這究竟發生了什么,又叫我怎么幫你?萬一外面那群人真是討債的難不成因為你一句話,我就得幫你把他們殺個精光?!?/p>
“額,以咱們的關系,這也不是不行”偷偷瞥見周游那不見一絲笑意的眼神,駱良德還是嘆了口氣?!昂昧撕昧耍液湍阏f就是了,外面那群人確實不是什么生死仇敵.或者說前段時間我們還是合作者來著。”
“什么意思?”
駱良德指向自己。
“周老弟,你應該知道,老哥我有一些.嗯.幫人搬家的小手藝吧?”
“知道,你還是幾片街區里出了名的偷,怎么了?”
“話別說的那么難聽,什么偷不偷啊,我只是想把財富進行平均和轉移下而已”見到周游又準備抬起腳,他連忙回歸正題,“總而言之靠著這點手藝,我這幾天也在荒區中趁亂撈了不少雖然都不是什么值錢玩意,但回去置辦點小買賣也足夠了”
“那和外面那群人又有什么關系?”
駱良德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
“怎么說呢這群家伙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的手藝,于是找上了我,說要拉我入伙,一起去干個大買賣.”
周游一愣。
“啥大買賣?”
駱良德示意不遠處的一座高樓。
“看見那個了嗎?”
“.我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見。”
駱良德嘆道。
“那地方也算是個危險地帶,里面雖然沒管理者,不過游蕩的怪異頗多,平日里都很少有人愿意去的.但他們找到了條捷徑,能夠繞過大部隊,直突入其中的保險庫.唯一的問題是那保險庫中所有箱子都上了鎖,而且一旦暴力破解就會引發警報.”
話說到這里,周游也差不多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他們找上了你?”
“沒錯,畢竟和你說的一樣,我也算是挺出名的了.當初約好的是我幫他們開鎖,然后拿出來的第一個東西,無論是啥,都歸我所有.我想著這畢竟是個危險地帶,哪怕最差的東西都值不少錢,這買賣應該能做,可誰料到.”
周游接口道。
“開出特別差的了?”
駱良德苦笑出聲。
“不,恰恰相反,是開出大獎了。”
說罷,他在自己那已經破破爛爛的皮大衣中掏了掏,視若珍寶地拿出了個玩意。
周游認得這東西。
血月之淚。
當然,大小遠不及自己那個,品相上也差了不少,然而如果按照市長說的,這個依舊可以換得兩三張樂園的門票。
對于這群人.不,應該說是地下城區九成九的人來講,這個價值不言而喻。
看著周游的反應,駱良德也是嘆道。
“看來老弟你是知道這個沒錯,第一個保險箱中放著的就是這玩意,那群家伙里也是有識貨的,當場就想要反悔——可哥哥我打生打死的為什么?不也就是為了個安穩嗎,自然不能干,于是就起了分歧再之后就逃到這了。”
周游辨認著駱良德的表情,確定他沒有說謊,而后點點頭。
“不過我還有一點想問的——明明這個東西價值這么高,他們又占據著優勢,為啥不闖進來直接殺人奪寶,而是就在門外守著?”
駱良德苦笑。
“老弟,你是從沒來到這地方吧?”
“確實沒來過。”
“這地算是個特別的安全區,以前似乎被怪異占據過,但又廢棄了,所以有些特殊的能力——其中一個是如果有人啟動里面的機關后,在任何情況下,其他人人都不能傷害哪個人,否則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周游插嘴道。
“絕對安全的安全屋?”
“差不多是這意思.但他們只是沒法進里面傷害我而已,可沒說不能在外面守株待兔.這里面沒水沒糧的,如果沒人幫忙,我遲早得餓死——實不相瞞,哥哥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說到這里,駱良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說起來老弟你帶著什么吃的嗎?能額.”
周游沒二話,直接從包里拿出了個酒瓶——這是市長臨行前送給他的,而后扔了過去。
“吃的沒有,我收到你的信就趕過來了,沒備干糧,不過喝的還有一些,勉強也能應付一下?!?/p>
駱良德接過,而后臉上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這是.紅酒???!臥槽,你從哪弄來這種奢侈品的?”
“別人送的還有你別想著偷偷藏起來,我可不想剛趕來救人,轉個頭你就脫水死了?!?/p>
駱良德尬笑著停下了藏起來動作,在周游眼神逼迫下,他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起開瓶蓋——然而仍然不忍多喝,只是小口小口的抿著。
而周游則是拍拍身上的灰,往著門口走去。
“額,周老弟,你打算干嘛去?”
“沒啥,我出去和那幫人談談,順便看看能不能讓他們離這遠點——我確實能翻墻走,但駱老哥你這身體而且萬一讓他們發現了追過來,終究也是個麻煩。”
“.不是我說,周老弟你打算怎么談?”
“先看看能不能以理服人吧,畢竟我這人向來不喜好打打殺殺,可如果理不行.”
周游拍了拍腰間的劍。
“那就用這個來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