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地方后,早就有幾個幫派成員在等待。
周游也發現了個挺奇怪的問題——這里稱呼說是城市,實際公權力缺失的十分厲害,只有一些個關鍵地點有警察維持秩序,剩下的全部由居民組織的自治會,亦或者干脆是由黑幫所接管。
這算啥,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見到周游倆人過來,那幾個黑幫成員如釋重負,其中一個扔掉手中的煙頭,然后極為不滿地說道。
“你們就是支援?來的也太慢了吧?”
沒用周游說話,駱良德已經駕輕就熟地迎了上去。
只見他陪著張笑臉,附在對方耳邊說了兩句什么,順道還不著痕跡地往對方口袋里塞了張鈔票——于是乎,所有的怒火都煙消云散。
在客套了幾句后,幫派成員將目光轉向周游。
“這就是那個還債交投名狀的?看起來也不咋地啊?”
周游笑笑,沒做應答。
反倒是駱良德居然有些不滿。
“兄弟,你這是怎么說話呢——這位可是伊老大親自指名的,長相確實不咋地,但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聽到‘伊老大’三個字,對方肅然起敬——亦或者說是噤若寒蟬,連忙回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哥幾個等得太久了,有些暴躁,請問這位是.”
“周游。”
“原來是周老弟,我”
還沒等他繼續廢話客套,駱良德就插嘴道。
“咱還是說正事吧,里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聽此,對方一聲嘆息。
“別提了,今早又有三個兄弟嘗試下了,結果全折里頭了,現在我們只敢在外面守著,誰也不敢進這屋子了。”
駱良德聞言皺緊眉頭,越過幫派成員,望遠眺望。
很尋常的屋子,就和這地下所有其余的一樣,是由各種鐵皮和垃圾堆成,起碼從外邊看去找不出任何的異常。
他瞥了周游一眼。
某人沒有什么害怕和恐懼,只是饒有興趣的遙望著屋子。
這個主到底在想什么哎?
饒是他這種人精,也無法分辨出某人的想法,于是只能繼續對幫派成員說道。
“那你說下怎么回事吧,起碼我們也能先做好準備。”
對方又點上了支煙——看樣子不是煙癮,而是單純的緩解壓力——深深吸了口后,才伴隨著一連串的嗆咳,緩緩地說道。
“怎么說呢這家男主人姓劉,雖說是個拾荒者,但其實沒啥本事,平常就是跟在人后面撿撿破爛.大概在七天前吧,他從荒區回到地底,在上交完慣例的例錢之后,便自行回了家.”
“很正常的行動啊,你們從哪看出問題的?”
“迄今為止確實正常,但問題是出在之后。”幫派成員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本來像這種拾荒者回家之后,都會大肆采購一番,為妻兒多準備些備品的,然而不知為何,這家伙歸家之后就沒了動靜,連帶著他妻子兒女都未曾出現過.”
“那可能是他受了點傷,正在修養呢?”
“——你聽我說完!”
對方有些不耐,不過經這么一打岔,還是加快了點速度。
“這家伙和他鄰居相處的還算不錯,在看他幾日未曾外出后,他鄰居特地去看望了下.然后,就再沒有出來過。”
“一開始鄰居家以為是在作客之類的,但就在他兒子去查看時——那是個機靈鬼——發現墻角滲出了大量血跡.那遠不是一個兩個人能夠流出來的于是他沒再葫蘆娃救爺爺往里面送,而是當機立斷地通知了幫里。”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周游突然開口。
“那伊老大是怎么處理的?”
對他這種‘有本事的’,幫派成員態度就好上許多,連忙說道。
“老大直接封鎖了這一片,然后讓幫里幾個善于走荒區的看看情況——結果那幾個人和之前的鄰居一樣,打進屋開始,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沒有警示,甚至沒有什么慘叫?”
幫派成員頓時苦笑出聲。
“——什么都沒有,在他們進屋后,那門就自動關上,然后就徹底陷入了安靜。”
“那你們嘗試過破壞房屋,亦或者從別的地方攻堅進去嗎?”
“試了,不如說今早就是這么干的,結果嘛——”
他指了指那破爛似的屋子。
“這玩意完好無損,反而我們人不知怎么地,突然陷到了屋子里,接著也沒了動靜。”
周游支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半晌,見他沒有動作,駱良德突然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對幫派成員賠了個笑臉,找借口將他拽到了一邊。
“.駱老哥,怎么了?”
沒了別人的目光,駱良德頓時變得愁眉苦臉。
“老弟啊,要不咱找個借口,先想辦法偷溜吧。”
“?駱老哥,你之前還讓我過來呢,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駱良德用力地嘆了聲。
“我這不是沒想到嘛.我一開始以為能繞過安保,跑到居住區的,頂多是個行尸那種玩意,以你的本事費點力氣也是能對付的了的,但看這個.”
周游似笑非笑。
“看這個怎么了?”
駱良德一跺腳。
“這個明顯是個大家伙哎——老弟你別看我沒當過拾荒者,但對其中彎彎道道比你明白的多,這東西危險性絕對很高,恐怕不是一般人能解決了的了”
“嗯大概是飯店趙師傅的那種級別?”
“那倒是不至于,不過也不是好相與的.”
于是,周游點點頭,然后轉身朝著那幫派成員走去。
“哎,你這人——”
見到他走,駱良德連忙想要挽留,可手才伸出去,某人已經對著你那為首的幫派成員說道。
“話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對方掐滅煙頭,連忙笑著說道。
“您講。”
“既然麻煩都這么大了,政府那面就沒人過來解決嗎?”
幫派成員頓時露出了個譏諷的笑容。
“如果政府這么負責的話,那西區就不會淪陷的那么快了——咱這市長漂亮話不少,但壓根不干實事,政府里那些個傳承者都是用來保護老爺們的,至于地下普通人的死活.除非鬧太大,否則誰在乎啊。”
“可你們接手,肯定也不只是見義勇為吧?”
對方聳聳肩。
“確實——因為當時檢查沒發現什么,所以老大推測,這家伙肯定是私藏了什么寶貝,這才落得如此下場——荒區里的詭異物品都是能賣上高價的,再加上最近有樂園的人來巡視.所以他也不想平白便宜了別人。”
“原來如此。”
周游點點頭,接著未再說一句,走到屋子前,細細地打量了番。
接著,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走入其中。
轉眼間,視野就從陰暗變得明亮。
屋里的燈光開的十分之足,看樣子是交夠的電費,照得整個房間就猶如白晝一般——至于里面的裝飾嘛.倒是十分普通,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房屋主人又往下挖了個地下室,變成了上下兩層的構造。
而周游一抬眼,就看到了張愕然的面孔。
很普通,很尋常,就是個正常人的面孔。
不見任何的異常。
如此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對方首先開了口。
“你是誰?”
周游沒做答,而是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早衰的面容,骯臟的衣物,如鳥巢般不知多久沒洗過的頭發.
是個標準的地下居民,甚至連怪異的邊邊角角都算不上。
他又朝著身后看了一眼。
不知何時起,那鐵門早已經關上,如今上面也是落了鎖——而那嚴實程度來看,估摸一時半會肯定破不開。
見到他這舉動,那人瞬間皺起了眉毛,然后不著痕跡地拿起了旁邊的一根木棍,又重復了一遍。
“你是誰?”
這一回,周游終于開口。
但并不是回答,而是反問句。
“在問別人之前,你總得介紹下自己吧?”
對方愣了下,接著居然真下意識地回答。
“我叫劉明,是.不對,這是我家,你擅自闖入進來的,憑什么我得介紹自己啊?”
周游挑挑眉。
“劉明?那個拾荒者?”
然而對方的樣子也是越發地不耐。
“我是不是拾荒者關你屁事,我跟你說,你要再不滾出去的話,我就——”
就在那漢子即將動手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忽然打開。
一個面容陰沉的男子從其中走了出來。
“劉明,發生什么事了?”
名叫劉明的漢子指著周游,臉色十分難看地說道。
“又有個入侵者進來了,不過是個生面孔,我怕是不小心闖進來的,所以正想把他攆出去呢.”
面容陰沉的男子看向周游,片刻,突然吐出了一句。
“幫里的人?是收尾的,還是交投名狀的?”
一聽這話,劉明瞬間握緊了手中的棒子——但旋即,就被陰沉男子所制止。
而周游.他壓根不急不躁,就這么看著這兩個人,然后開口。
“我可從沒見過你你怎么覺得我是你們幫里人的?”
陰沉男子回道。
“沒什么,只是想想看,也差不多該來人了對了,自我介紹下吧,我叫王虎,是最初被派來探查的人之一。”
“.”
“.”
忽然間,周游啞然失笑。
——看起來,這倒是有意思了呢。
不過對方并沒有管他的態度,而是繼續說道。
“看摸樣你應該不是收尾的,那就是交投名狀的?你也真是夠可憐的,居然攤上了這么個活計.”
這時,旁邊的劉明已經按耐不住,甚至由于緊張,他攥棍子的手都用力到青筋暴起。
“王虎,和他廢話干嘛,既然他是你們幫里的,就一起.”
然而王虎搖了搖頭。
“——你先別著急,交投名狀的都是可以爭取的,多一個人也多發一份力量,為了咱們得計劃.”
“可這風險也太大了點,誰知道他.”
周游看著這倆人之間的爭執,忽然開口。
“那啥,能給我解釋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我是來解決怪異的,可怪異沒見著,怎么報告里死了的人突然又復活了?”
王虎看了看周游,似乎是判定他是否可信——最后還是悄無聲息地吐出了口氣。
“怎么說呢和你解釋也解釋不通,你和我下來看看就清楚了。”
說罷,王虎居然再未管周游,直接帶著劉明走回了地下室。
而周游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門一會,還是跟上。
地下似乎是做臥室使用的,和外頭相比要干凈了些許,而且里面的人著實不少——一個家庭婦女帶著兩個孩子躲在墻角,手里那這個平底鍋,眼中盡是惶恐與警惕;角落間有著兩具尸體,還未曾腐爛,應該死了沒幾天;而最里側則像是困豬般捆著三個人,從那樣子來看,應該正是今早陷進來的那幾位。
這都是在搞什么?
然而王虎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先去安撫了下那婦女和孩子,又讓劉明去廚房準備些什么,接著抽出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往上一坐。
繼而,對周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別生分,就當是在自己家。”
周游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但還是坐到了對面,繼而開口。
“怎么,現在能解釋一下了吧?”
王虎用食指敲著桌子,好一會后,才說道。
“.解釋之前我先問一句,外頭那些人是怎么對你介紹情況的?”
周游簡單地說道。
“也沒啥,不過是說這有個拾荒者大概是拿到了個寶貝,然后兩撥進來探查的人都陷了進去,幫里不想就這么白白地往里填人手,正好有我這么一個冤大頭撞上了門,所以讓我來探探水。”
“.他們真是這么說的?”
“其中有一點我的藝術加工,但大體是沒錯的。”
于是,王虎嘆了聲。
“他們說的確實沒啥問題,不過有一點十分嚴重的疏漏。”
“什么疏漏?”
王虎盯著周游,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對寶貝的定性除了點問題,劉明確實私藏了點東西回來,但這寶貝不是一般的怪異物品,而是一件.”
“能通往樂園的門票——或者說,能讓我,劉明全家,甚至再加上幾個人一同進入樂園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