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斷邪拔出,血紅色的煞氣開始逐漸彌漫,隱約間無數詭物凄厲的喊叫聲響徹于此間。
當然,相田真紀就是個普通人,這屋子燈光又調得十分暗,還開著音樂,所以也沒注意到這些異象。
然而,她的身體仍然動彈不了分毫。
她想要喊,想要對門外的保鏢呼救,然而嘴巴猶如卡死一般,根本就無法張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游持劍,緩步朝著自己走來。
此時,胡霜似乎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她連忙地想要阻止。
“周先生,真紀如果有失禮之處,我代她給你道歉,請你千萬別和她計較”
然而,無論是相田真紀哀求的眼神,還是胡霜阻攔的話語,都沒有停下周游的腳步。
他就那么拖著斷邪,來到了相田真紀面前,仔細打量了一會那令人驚艷的臉,接著揮出劍鋒。
屋子里只有三人,其中兩個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鋒刃瞬息劃過,接著刺穿相田真紀的心臟.
并沒有鮮血流出。
本來相田真紀都死死地閉緊眼睛,準備迎接那突如其來的痛楚——然而等了半天后,卻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顫顫巍巍地睜開雙眼,只看到劍尖橫在自己胸前,似乎只需再近幾毫米,就會撕裂自己的皮膚.
而后,劍鋒一挑。
也不知怎么地,相田真紀忽然感覺渾身一寒。
緊接著,她便看到了個難以置信的景色。
只見隨著劍鋒挑起,一團扭曲的黑影從自己身體中拉出——一開始那團影子還想要掙扎,但隨著周游嗤笑一聲,斷邪直接滲出點煞氣,就輕而易舉地將其攪碎,然后消散于無形。
好半天后,還是胡霜先回過神,開口道。
“剛才.那是什么?”
周游沒直接回答,而是看著那散落的些許殘渣,不屑地撇撇嘴,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然后拿起個未開封的威士忌,拇指稍微一用力,便將瓶蓋挑開,接著同樣豪飲幾口,接著方道。
“一個小玩意而已,看起來像是蠱蟲一樣的東西,但比蠱蟲差得很遠,無需在意?!?/p>
胡霜反應十分之快,愣了愣后,又問道。
“那是這個東西讓真紀看到死人的?”
周游有些驚訝地看向胡霜。
其實正如他所說,確實不是什么大玩意,但胡霜能表現得如此平靜
怎么說呢,以普通人來講,心性確實是相當不錯了。
而他則是繼續解釋道。
“倒也不是,這東西準確點說是.怎么說呢定位器聽說過吧?這就是起到這個效果,只要它附在這位相田小姐身上,那對方就會得知她的的位置”
就在二人交談的時候,相田真紀也終于是從震驚中緩了過來。
然而。
她反應過來時,第一件事并不是詢問,而是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到底干了什么!?。 ?/p>
那樣子似乎恨不得食他肉,寢他皮。
“.”
周游一陣無語。
他指了指已經開始扔酒瓶的相田真紀,又看向胡霜。
意思很明確。
——就這情緒控制能力,還得過國際大獎呢?
胡霜也有些尷尬,她來到周游旁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真紀她演技沒的說,可平日里的性格哎,我和她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也只能說從小到大被寵慣了,一直沒吃什么苦”
說罷,她趕緊去繼續安撫暴走的那個姑娘。
然而。
和之前幾次不同,這次胡霜的手被一把甩開,然后相田真紀的尖叫聲響徹于整個房間。
“人呢?都死了嗎??!趕緊進來!!這有人要殺了我?。?!報警,絕對要報警,還讓我律師過來,我要讓他牢底坐穿!!!!”
胡霜手足無措,還想再勸,然而周游突然擺擺手,示意這里他來。
可他也沒說什么,就那么抱著劍,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灌著酒,同時似笑非笑地看著相田真紀發著瘋。
好一會后,那歇斯底里的大明星也終于發現了問題。
怎么自己喊了這么半天,連一個人都沒有進來?
而此時,周游方才笑著開口。
“相田小姐,你大概誤會了什么——我只是個為錢而來的打手,壓根就不是你手底下那些任勞任怨的員工——說真的,我雖然急用錢,但這活我干可以,不干也無所謂的哦對了,我還得提醒你一件事,我進來時順手貼了張靜音符,別說你在這呼喊了,就算是真殺了人,外面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話語落下的同時,相田真紀的表情也是一僵,甚至有些朝著驚恐的方向發展。
而這時,胡霜才繼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真紀,你聽我說,你先別害怕,周先生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現在這社會哪有隨便殺人的是的,他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絕對不會對你做出什么事的.而且你也看到他本事了,真不是那些騙子”
好半天后,相田真紀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只見她喘息著,用依舊十分不友好的目光看著周游。
半晌,她才用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幾天——就幾天!等警視廳協同好后,他就立馬給我滾蛋,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他這張丑臉!”
聽到這話,還沒等周游做什么反應,胡霜的臉色瞬間就冷了幾分,其中甚而還帶著些許的殺意——但很快的,在誰也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她又浮現出那張笑臉。
——一切和之前沒什么不同。
等到出來之后,胡霜這才吐出口氣,然后對著周游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真沒想到真紀情緒居然不穩定到這種程度,早知道就不帶你過來了.”
周游倒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無所謂了,比起我上一個師傅來講,這點玩意就和小貓哈氣差不多.”
“上一個師傅?”
“.不,別在意,你繼續說?!?/p>
聽到這話,胡霜有些不解,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
“那周先生,你從剛才看出真紀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嗎?”
周游只是平穩地說道。
“只是個定位的小東西而已,都沒有什么因果牽連,想反向追蹤都沒法追蹤但下咒之人的實力應該不算多強,我能夠輕松應對對了,胡小姐,這位大明星之前招惹過什么人嗎?”
胡霜一愣。
“.為什么問這個?”
周游順著話答道。
“就算對方再怎么弱雞,但這也不是一個跟蹤狂能干出來的,更何況那跟蹤狂早就死了.我懷疑是不是咱們這位大明星惹到了什么人,所以才遭到了報復.亦或者卷入了什么事端。”
胡霜想了好一會,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大概是在半年前開始擔任真紀化妝師的,怎么說呢她平日里雖然對手底下的人不怎么好,但在外面依舊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更不可能惹上什么人”
“那些工作人員呢,其中是否有心懷怨氣的?”
然而胡霜又再次否認道。
“之前真紀一直在外國拍片,最近幾個月才回到日本,接觸的人也不多,應該不是這方面的?!?/p>
于是周游陷入了沉思。
胡霜也沒有打擾他,而是站在那里,帶著種莫名的笑容,就這么等待著。
半晌。
周游開口道。
“——算了,那就用笨點的方法吧,我在這里守上幾天,以保證這位大明星的安全——對了,之后會有人接手吧?”
胡霜點頭道。
“這里畢竟是京都,神社寺廟有不少的,只是真紀初來乍到,也沒什么關系,需要當地警視廳幫忙協調而已你只需要忍她幾天,接著就可以拿錢走人了?!?/p>
話語十分肯定,自然,周游也沒做其他疑問。
之后的劇組依舊忙忙碌碌,整日連軸轉個沒完。
聽說幾日后有個獎項的頒獎典禮,所以這個短劇需要在幾日內趕工完成——直接導致的后果就是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個人來用。
而周游這個外聘的保鏢在這里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也不知是是相田真紀故意冷落還是啥原因,這段時間壓根沒給他安排什么活——不過周游也樂得清閑,就隨意地找把小凳子往上一坐,然后權當做看場現場實拍的大戲。
不得不說,相田真紀這姑娘確實不愧于她‘最佳新人’的名號,平日里酗酒亂發脾氣,可一旦到了舞臺上,立馬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演技狂飆到極致,哪怕在舉手投足間都看不到一丁點的毛病。
——光這點就比挺多小鮮肉強了。
而另一個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胡霜。
這姑娘雖說職位是化妝師,然而劇組出現各種大大小小的毛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尤其是那位大明星發脾氣的時候,也只有她能夠勉強安撫下來。
然而雖然事這么多,可從始到終,胡霜都沒有哪怕一絲忙亂的意思,甚至表現的還是十分之游刃有余。
此刻。
周游正坐在馬扎之上,倍感無聊地看著臺上男女主間的生死離別——而在忽然間,臉邊猛地感受到了一陣冰涼。
抬起頭,方才看到胡霜拿著罐飲料,就站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從對方手中接了過來,周游看了眼罐子上的日文——上面寫的大概是能量飲料之類的玩意——然后隨手打開,喝了一口,然后才問道。
“怎么,導演那面的事你忙完了?”
胡霜笑道。
“嗯,其實也沒多大的事,只是真紀那面對日程又有些不滿,所以需要我協調一下而已?!?/p>
“.你這工作干得,都快要經濟人保姆一手抓了——也不知那大明星能給你開多少工資”
“還行吧,我薪酬在業界內算不錯了對了,你這邊出沒出什么問題?”
周游一攤手,無奈地說道。
“如你所見,我現在都快閑的長毛了自我坐這開始,別說什么敵人怪物了,就連個游魂都沒見到過”
這句話說完之后,雙方又陷入了沉默。
胡霜既不離開,也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周游有點不自在了。
好一會后,為了打破這種氣氛,他只能十分生硬地又找起了個話頭。
“對了,我看那導演似乎挺看重你的,甚至說只要你想的話,他立刻就可以聯系個大公司安排你出道我雖然對娛樂圈不太關注,但也聽說過那公司鼎鼎大名的.你怎么拒絕了?”
胡霜歪歪腦袋,忽然笑道。
“哦,沒想到周先生你對這些也有興趣呢?”
周游尷尬地笑了兩聲。
“你看,我這不是閑過頭了,有點好奇嘛”
但胡霜并沒有在意,只是笑著說道。
“其實也沒什么,一是我這人不太喜歡出頭露面二是我喜歡的人似乎并不喜歡戲子這個職業,所以我也不會對這行做什么考慮”
周游愣了愣。
“胡小姐你有喜歡的人了?”
胡霜依舊在笑著,不過臉上流露出了些許的懷念之色。
“是啊,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算是我單相思,而且由于各種原因,我沒法表白,不過明里暗里其實也暗示過許多次,可惜那人是個徹徹底底的木頭,無論我怎么旁敲測試,他連一點的反應都沒有.”
不知怎么地,周游忽然感覺背脊有點發寒。
但他也沒想太多——對方都說很久以前了,而自己與這位見面才不過幾個月,總不能是自己吧?
所以他只是繼續說道。
“額對胡小姐你這種美人視而不見,那家伙還真是有眼無珠呢.”
聽到這話,胡霜也是笑了起來。
“是啊,那家伙確實是有眼無珠不過我這人性格算是挺執著的,哪怕那家伙是個無可救藥的木頭,到現在也不想放棄對了,那面招呼我了,周先生,我就不打擾,先失陪了?!?/p>
看著胡霜的身影漸漸遠去,周游像是有些放松,也像是略有惋惜地嘆了口氣。
“有意中人了嗎.算了,我事這么多,這也算是松了口氣了”
一口氣喝光飲料,將罐子往旁邊一扔,周游打了個哈欠,接著背靠著椅子,就那么假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