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話不方便在茶舍里說,正巧,那面那面也打電話過來催促,所以胡霜拍板,等到了片場再說。
那面對周游也算重視——或者說是十分看重胡霜,特地找了輛好車過來接人。
待到周游出門看到的時候,頓時是啞然一笑。
——得,又是一輛賓利。
話說這幫有錢人就這么喜歡這個車型嗎?
見到周游的表情,胡霜有些好奇的問道。
“怎么,周先生是不太喜歡賓利嗎?如果實在不行,那我也可以通知那面換輛車.”
周游搖搖頭,隨手拉開車門,然后坐了進去。
“只是想起某個狗日的吝嗇鬼而已算了,也別耽誤時間了,我實在受不了這遍地的茶味,咱們先過去再說吧。”
那個相田真紀所在離這并不遠。
根據胡霜所說,這位大明星最近日程排得很緊湊——今天正好是在拍一個短片,才有時間接見一下周游。
不過‘接見’這個詞怎么品都怎么不對味就是了。
很快的,二人來到了地方,那算是個民宿改成的攝影棚,雖說只是拍短片,可人卻有不少,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層,門口甚至能見到保安設下了警戒線,以防有那狂熱的粉絲闖進來。
胡霜帶著周游下車后,只是對保安說了一句話,就連工作證都沒用,便直接獲準同行,然后帶著周游從員工入口走進,七拐八拐之下,終于是到了地方。
然而。
甫一打開門,就聽到了聲歇斯底里的訓斥聲傳來。
周游并未學過日語,哪怕之前看過那么多愛情動作片,比較熟悉的也只是些嗯嗯啊啊之類的詞語——所以僅是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胡霜。
而胡霜則是一聲輕嘆,先說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接著便熟練地穿過人群,來到了戲臺中央。
而此刻周游方才看見,正有個女孩站在燈光聚集之處,昂著精致的小臉,趾高氣昂地在說些什么。
毫無疑問,這正是此行的雇主,那個名叫相田真紀的大明星。
不過和看板上那青春靚麗,活力十足的樣子不同,此刻這位滿臉怒容,嘴里如連珠炮一樣,不斷吐著雖然聽不懂,但明顯是在斥責什么的話語。
而在她對面,則是個長相雖不如她,但也算是極為帥氣的男明星,以及一個滿臉大胡子,看起來像是導演的中年男人。
不過無論是明星還是導演,在這位相田真紀的嘴下,都只能如斗敗的公雞一樣,垂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承受著所有的攻擊。
——一直到胡霜出場為止。
見到她露面,被噴得滿臉口水的二人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一般,連忙迎了上去,一陣雖然聽不懂但明顯是在求爺爺告奶奶的吹捧——那模樣謙卑的就仿佛是要跪下去一般。
所幸,胡霜不負他倆的眾望,走過去之后,僅是隨口說了幾句,便平息掉大明星的怒火——這個相田真紀惡狠狠地瞪了對面兩人一眼,接著便一甩袖子,悻悻而去。
好大的官威啊,這居然是直接演都不演了?演藝圈現在居然到了這種程度,演員都能給導演甩臉子了?
周游在旁邊看的瞠目結舌,然而那些工作人員卻像是早就習慣一般,紛紛收拾起了片場——至于另外那位男主角?
早迫不及待的,猶如逃命一樣飛奔而去了。
又用幾句話安撫掉千恩萬謝的導演,胡霜這才緩步朝著周游走來。
說真的,胡霜似乎在這里十分出名,就在過來的瞬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然而周游對此向來都不在意,只是視若無人地笑道。
“發生了什么,怎么吵的這么厲害?”
胡霜苦笑道。
“也沒什么,只是中途出了點小問題.真紀始終不滿意其中一個片段,然而重拍了好幾次,依舊達不到她的要求,所以忍不住鬧了起來”
周游吸了口從車上順下來的,也不知叫啥的飲料,然后錯愕地挑挑眉。
“重拍?那不是導演經常干的嗎,怎么她反倒是越俎代庖了?”
“.你知道的,這些出了名的明星總有些特權,尤其是對比較不知名的導演,而且真紀因為跟蹤狂這件事,最近有些額情緒不穩,所以.”
說到這里時,胡霜又搖了搖頭。
“算了,這些也與你無關,你只用保護好她這幾天就行,之后會有警視廳的人來接手.現在她正好有些空閑,你要不和我去了解下具體情況?”
周游想了想,倒也是——按照之前的說法,自己只用當幾天保鏢而已,甚至都不是那種貼身保鏢——那女娃再怎么難伺候又與自家有啥關系?
趕緊干完活,拿到錢,交上欠款,如果有富裕的話再在這玩上兩天,順便給小女鬼帶點土特產,直接就完活了。
——好不容易從劇本里出來,周游是真不想再惹上任何的麻煩了。
于是他把手中的飲料罐隨手一扔,不偏不倚地正中個垃圾桶,然后彎下腰,十分紳士地笑道。
“那就請胡小姐帶路吧。”
——
相田真紀住的地方是這家民宿的二樓。
雖然只是臨時拍攝,并且劇組也提供了酒店住宿,然而這位大明星卻以‘環境太過于簡陋’的理由拒絕了劇組,然后十分不講理地占據了民宿遺留下最大,也是最豪華的單間。
走到屋子前的時候,隱隱約約地還能聽見里面訓斥的聲音,而在胡霜敲響房門后,僅僅幾秒鐘的功夫,便有個助理模樣的男子連滾帶爬地從其中跑了出來,臨走前還不忘給二人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胡霜倒沒有絲毫在意,只是笑著推開了門。
——屋子里的裝飾要比外面豪華許多,甚至根本不是民宿本身的風格,可以看出入住后又把這里重新裝飾了一遍。
而那個相田真紀就半仰在門口的沙發上,毫無儀表地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拿著個遙控器,而另一只手則是拿著個玻璃瓶,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著。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威士忌的瓶子吧?
大白天的,還是在工作期間,就這么大大咧咧的肆意酗酒.連我都不敢這么狂哎,你居然表現的如此明目張膽?
見到周游進來的瞬間,相田真紀明顯一愣——她似乎也沒意料會有陌生人會闖入自家的休息室,連忙下意識地放下酒瓶,露出營業式的笑臉,還不忘整理下自家的衣裙。
不過在見到胡霜的時候,她又倏然松懈了下來,帶著喜悅的笑意,招了招手,說了一句話。
而這句周游倒是聽明白了。
那是。
“胡姐,你過來了?”
相比于她的熟絡,胡霜表現的倒是十分有距離感。
她笑著點點頭,然后用詢問的聲音問了幾句話,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又指了指周游,說了些什么。
很明顯,這是在介紹某人。
只是相較于對胡霜的熱情,看著周游,這位相田真紀就明顯冷淡許多——甚至還帶著明顯的冷漠與不相信感。
只見這大明星皺起眉頭,對胡霜說了些什么——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甚至要像之前那張失控——
胡霜嘆了口氣,轉過腦袋,對周游說道。
“真紀她最近情緒有些不穩,又碰上了好幾個騙子,所以.哎,我先幫你翻譯下吧,她剛才說的是.”
然而周游擺擺手,制止了她的話語。
“用不著了,正好我最近修了點法術,可以在這里試上一試.”
看著他這般舉措,相田真紀又坐了回去,翹起二郎腿,就那么滿懷譏諷地笑著——很明顯,她這是想看‘騙子’的笑話。
而周游也沒做啥辯駁,而是踅摸一圈,從花瓶里摘下了片葉子,然后咬開舌尖,用血在上面圖了幾下。
接著,打了個響指。
就在相田真紀略顯詫異的目光中,沒有任何引燃物,憑空燃起了個淡藍色的火苗——而周游拿起葉子,在上面稍微炙烤了幾下,最后含到了舌尖下面。
好一會后,相田真紀才鼓了鼓掌。
“好厲害的魔術表演.你當騙子確實可惜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這面倒有幾個表演雜技的工作,可以讓你來試試.”
而周游只是笑著說道。
“承蒙相田小姐錯愛了,不過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國內,而且家里還有些羈絆,實在無法在海外工作.”
吐出話語的時候,已經是字正腔圓的日語。
旁邊的胡霜倏然轉過腦袋,極為錯愕地看著他。
周游也沒做什么解釋。
這算是三教九流中的法術,原本是是通曉萬言之能,與那些異類做溝通的,但用在現實里.同樣也是個極好的翻譯器。
至于為啥不一下飛機就用嘛原因很簡單。
——也不知道創造這法術的人是咋想的,這狗日的媒介居然是一股子氨水味!
所以不到關鍵時刻,周游是真不想往嘴里塞進去這么一個東西。
強忍住吐出來的**,周游依舊是笑著說道。
“怎么說呢我是相田小姐你花大價錢雇來的,因為是按天收費,我倒是無所謂——不過相田小姐你肯定不想這樣吧?所以也別用譏諷浪費時間了,何不咱倆先坐下來,仔細說一下這次的情況呢?”
相田真紀仔細看著他,面容也是越來越冷靜,好一會后,方才說道。
“既然是胡姐介紹來的人.那我就先信你一回吧,先坐,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問。”
周游也沒杠什么,而是十分隨意地坐到了另一邊,然后看著相田真紀的眼睛,問道。
“那么第一個問題,我聽說相田小姐你最近因為個跟蹤狂而煩惱?能跟我說下怎么回事嗎?”
聽到這話,相田真紀頓時露出了個宛如吃到蒼蠅般的神情。
“.那大概是三個月以前吧,我連續收到了好幾封信件,里面都是些胡言亂語的話,說什么不能失去我之類的.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都是些狂熱粉絲干出來的事,本來我也沒在意那么多,都是讓經紀人給處理了.”
“但沒過兩三天,我忽然感覺有個黑影一直跟在我身后,一開始我是以為工作太累,出現了錯覺,歇幾天就好,然而不知為何,那人影卻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最后.我終于發現,那根本不是我的幻覺.而是個實際存在的跟蹤狂!”
“那相田小姐你告訴周圍的人了嗎?”
相田真紀那一直不耐的臉上,也終于是露出了幾許驚恐的神情。
“.第一時間我就通知經紀人和保鏢了,誰料這些家伙都是廢物,言之鑿鑿地和我說壓根就沒看到任何可疑人影.但就分明就看到他在舞臺后面,用那種眼神死死地看著我.沒辦法,縱使影響不好,我也只能先報警了,可警察那面調查了一遍卻跟我說,跟我說.”
“——跟你說,那人已經死了是不是?”
這句話宛若觸及到了什么開關,相田雅紀豁然站起,姣好的面容變得十分猙獰,咆哮道。
“是的,他們確實和我說死了,甚至為了讓我相信,還把那惡心的照片給我看了.但我分明記得不久之前他還在跟蹤我,甚至警方證實后的幾天還能看到他的人影.”
見到此模樣,胡霜皺了皺眉,便想要過去安撫——可和之前不同,她手才剛搭上,就被對方一把給甩開。
最后,還是周游隱蔽地打出了一記清心符。
半透明的靈光撒到相田真紀的身上,總算是平復了下對方的情緒,不過周游也并沒給其休息的時間,而是接著說道。
“相田小姐,你先別著急.咱們現在還沒法確定真兇到底是不是那個死人對了,不好意思,請問你能配合我做點檢查嗎?”
聽到這話,相田真紀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你想做什么檢查?”
“.別那么緊張,我又不是拍愛情動作片,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周游甩出斷邪,燈光迎著鋒芒,兇厲之氣油然而生,一時間甚至讓人不由得寒毛倒豎——接著聳肩說道。
“看看你是不是被啥邪物給纏上了而已。”
“——亦或者說,你是不是就是那邪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