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想了想后，仍然不思其解——不過就在這時候，突然間，某個早已被遺忘多時的天賦忽然生效。

——窺得因由之眼。

轉(zhuǎn)瞬間，眼前的景色瞬間破碎。

周游看見了夜黑風(fēng)高時的綁架，見到了那慘絕人寰的凌辱，看見了那絕望之中的拷問，看到了最后那氣息奄奄時伸向自己的刀鋒，最后，他看見了一間漆黑的屋子，上面懸掛著無數(shù)飄蕩著的人皮。

最后，一個扭曲至極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快了，就快了，最高的藝術(shù)即將完成，吾主即將降臨于世....而我.....也將踏入那永恒。”

等會，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周游頃刻間從那幻境中彈出，眉頭卻一點(diǎn)都沒有放松。

他確定自己曾經(jīng)聽過這句話，但問題是在哪呢......

然而就在他沉思的時候，那女鬼的形體不知為何，卻突然開始崩塌，消散。

“這是......觸及到什么禁制了？”

周游飛快出手，想要攔下這崩潰的勢頭，然而這速度卻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快，轉(zhuǎn)眼間就連剩下的幾個魂魄都散于無形。

但或許也是因此，潛藏在這個女鬼中的某個鐐銬也隨之解開，她就這么‘看著’周游，那沒有嘴的臉皮上一陣蠕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

周游急忙湊上前去，但在那囁喏的言語中，他也只能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幾個詞。

“下既是上......務(wù)必......王.....”

——這是在說什么？

周游還想繼續(xù)去問，但就在此時，從進(jìn)屋開始，就一直呆滯住的婆娘忽然緩過神來，只見她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女鬼，同時開始痛哭了起來。

“萱兒，我的萱兒啊，你走了娘我可該怎么辦啊！”

那女鬼伸出一只手，似乎同樣想哭，但最終也只能憋出一句話。

“娘，我疼啊......”

轉(zhuǎn)眼間，一切便都化成了飛灰。

.........

半刻鐘后。

徐進(jìn)將周游送出了門外。

“多謝道長，這總算是解決了，我和我婆娘也總算不會因?yàn)檫@些事而被攆出村，從此成為流民了.....”

說話間，徐進(jìn)又從懷里掏出了個小小的口袋。

“至于道長你們的規(guī)矩我還是懂的，我們家里實(shí)在不太富裕，也只能給這些酬勞了，希望道長您能見諒.....”

周游接過那口袋，打眼看去，只見到了一席不算多富貴，但十分精致的雪白梅花——看起來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女兒家的物品——然后再打開袋口，便又看見了了幾顆瑣碎的小金豆。

......這可不是農(nóng)家該有的貨幣啊。

見到周游有些驚訝的目光，徐進(jìn)苦笑著說道。

“好叫道長得知，這是我婆娘親手繡給我閨女的，這幾個金豆也都是這些年來我起早貪黑給她攢下的嫁妝，但現(xiàn)在也是用不上了......索性就給道長您當(dāng)報(bào)酬了。”

周游搖搖頭，剛想把口袋擲回去——但他中途又想到了什么，把其中金豆倒出來后，獨(dú)留下了個那個口袋。

“.......道長你這是何意？”

“也沒啥，只是必須的儀式感而已，東西我收下了，之后的事我會給你辦好的。”

周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徐進(jìn)十分的摸不著頭腦。

“我什么時候委托道長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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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周游回到邸店的時候，時已至深夜。

像是這個點(diǎn)，城門早就關(guān)了，更別提現(xiàn)在出了個殘殺女性的賊人這件事，全城都在戒嚴(yán)，所以除非拿著府衙里的令牌，否則別說進(jìn)了，就連靠近點(diǎn)都有可能一堆箭矢射過來。

不過這對周游倒不是什么大問題。

反正古代這城墻都不算太高，而且上面多有風(fēng)吹雨打后的坑坑洼洼，以周游的身手來算，這七八米的城墻有和沒有其實(shí)都沒太大的區(qū)別，頂天也就是個壁虎游墻功爬上去的事。

所以就在那巡夜士兵辛辛苦苦看著大門，徹查一切外來者的時候，周游已經(jīng)剔著牙推開了店門。

由于時間太晚，那老板娘和她閨女早去休息了，偌大的前廳里，就只有一個身影在油燈前打著瞌睡。

周游走進(jìn)一看，首先便見到一個被白布纏滿的臉。

果不其然，是那陶樂安——看起來也是在這里等待多時了。

或者說.....早已睡上多時了。

看著這懶鬼鼻涕泡都快吹出來了，周游那有些陰沉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他從地上拾起了個小石子，順手便扔了過去。

“嘿，太陽都日上三竿了，你還打算睡到什么時候？起床了！”

但那石子還是沒落到陶樂安的頭上。

只見得一張符咒便憑空燃起，化作一道波光般的屏障，攔在他的身旁——石子自進(jìn)入后還不到一息，便被周圍的壓力給硬生生地?cái)D成了粉塵。

“太陽？我也沒睡那么久啊，還有這大黑天哪來的太陽......”

直至看到周游的時候，他那迷迷瞪瞪的眼神才終于集中起來。

“道長你又拿我打趣了，而且你怎么回來的這么晚，我在這都快等睡著了。”

.......不，你那就是已經(jīng)睡著了吧？

不過這么多天的同行下來，周游也早已知道這家伙是什么德行，只是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幾個油紙袋。

“說起來你吃了沒？我路過路過一個酒家時發(fā)現(xiàn)他們還沒打樣，于是便弄了點(diǎn)熟食——咱倆一起喝上兩杯？”

.........

不多時，桌子上便鋪開了一堆吃食。

本朝禁止殺耕牛，就算病死的也得上交官府，所以桌上這些多以雞肉為主，其中混著些豬頭肉豬耳朵之類的東西。

至于味道嘛......

還能說是分量還算不錯。

周游自來熟地從柜臺那摸出了兩個瓷杯，又倒?jié)M了自己沽的酒，然后方才舉起，對陶樂安笑道。

“這杯算我敬你的，咱同行這么久了，卻連酒都沒喝過幾次......來來來，飲滿此杯。”

陶樂安抿了一口，然后便嘆道。

“李記酒肆的吧？也就只有他家能釀出這么難喝的酒了。”

“有見識，就是那家。”

周游自己也來了一杯，然后拿起筷子朝嘴里塞了幾塊豬肉，接著才說道。

看似隨性平常，但接下來的話卻讓陶樂安動作一頓。

“我說陶老弟，你瞞了我這么久，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坦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