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那些人也一同望去,表情瞬間變得繽紛多彩。
其中胖商人一下子便慘叫了起來,身體往地上一癱,手腳并用地連連朝后退去,同時嘴里還不住地慘叫著:“這是什么鬼!!我老荀不干了,真不干了!放我走吧!!”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搭理他。
好一會后,其中一個面生的雜役才臭著臉說道。
“我說王承恩,你這哪里是什么什么丹藥?一團血池是在糊弄鬼呢?”
言語之間盡是毫不掩飾的不客氣——在這臨近結尾的時候,這人似乎連裝都懶得裝了。
但那王承恩倒是絲毫不著惱,只是帶著那莫名的笑容,樂呵呵地說道。
“這位朋友先別著急,丹確實已經練好了,但若想成丹還是得需要一段時間的......主要是其中還需要幾味主要的藥材.....”
“需要什么?”
但這回王承恩卻不答了,只見這位環首一圈,而后笑道。
“說實在的,我也沒想到這小小的長盛觀里能來這么多客人,在下真的是感到蓬蓽生輝啊......”
人群中有人想要說話,但馬上就被王承恩所制止。
“我看看啊.....按我之前所得知的,首先是鎮邪司的道騎混進來了一個,然后是十六路綠林總瓢把子也來了人,接著三家會也來湊熱鬧了,還有乾法宗正元宗.....哦對了,那混元道的錢益知香主同樣派了人手,最后則是那個在最近淞州鬧翻天的弒王者......”
周游一怔,接著臉色陡然難看了起來。
——不是,這他媽什么中二諢號,誰給起的?
而見到這王承恩挨個點名,其他人的臉色也拉了下來。
其中江湖二人組的表情已經陰沉如水,最終還是其中矮個站出來,朝著王承恩拱拱手。
“既然地師已經認出來了,那我們也就不相瞞了——如今總瓢把子病重,下面的人馬為了爭位置,已經快要火拼起來了。現在急需這一枚長生不死的仙丹救命,如果地師肯割愛的話,從今以后,整個十六路綠林所有人士都將唯厚土教事從,只求王地師能夠拉我們一把。”
然而王承恩只是笑。
“——可你也知道這枚丹是要獻給誰的吧?”
矮個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答道。
“知道,但是總瓢把子的病情已經拖不得,哪怕是得罪那位......我們也必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了。”
王承恩點點頭,未答,又將目光轉向似乎已經嚇呆住的胖商人。
“三家會的吧?你也別裝了,那一身銅臭味擱著八百米我都能聞得到,你來又是打算干什么?”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見那胖商人一骨碌地站了起來。就宛若川劇變臉一般,之前的恐懼在他臉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和氣的笑容。
“好叫王大地師得知,我也是為了那長生不死的仙丹而來,不過和這兩位兄弟要救人不同,我們三家會只是覺得這玩意絕對能賣個高價,所以想和地師大人您打個商量,看看今后能不能展開些合作之類的.......”
“唯利是圖,利益熏心......果然是四民中的賤業,一輩子上不來臺面的東西。”
沒去看胖商人苦笑連連的樣子,王承恩又看向那幾個雜役。
“乾法宗,正元宗,混元道,還有鎮邪司......估摸也就混在你們這些人里了,不過我也懶得分辨......反正要么是雜魚嘍啰,要不就是已經被殺散了的喪家之犬.....”
最后,目光投向了正在看戲看得正爽的周游。
“弒王者.....”
道士那興致勃勃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王承恩王大地師可不會管他的心理活動,直接說道。
“這么多人中,也就是你沒什么背景了.......我問你,你可愿投入我厚土道的麾下?”
——啥,我?真的假的?
周游環顧一圈,見確實身旁沒別人,才指了指自己。
“我說王地師,你確定沒說錯,你讓我加入厚土道?不是,你知道我是為啥來的嗎?”
王承恩挑挑頭,渾不在意地說道。
“不就是喜歡殺王姓之人而已,只是一點小愛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肯加入厚土道,我可以每天送王姓者讓你殺,一直殺到過癮為止。”
“可王大地師.....您老也姓王啊。”
誰料到王承恩卻僅哂然一笑。
“這位朋友,你大概有所不知,我因煉成不老藥有功,前些日子已經被主上賜姓,如今我已姓陳......你殺那王姓之人,與我陳承恩有何關系?”
.......還能這么搞?
周游大張著嘴巴,感覺自己已經難以跟上這位的腦回路,好一會后,才問道。
“可是....為啥是我?”
“很簡單,因為全靠你之前的添火,我才煉成的仙丹,我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也不想讓你死這.....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與我們這圣教有緣。”
“不是,你老咋看出來的有緣?”
“直覺。”
“.....就這?”
“是的,就這。”
周游搖搖頭,然后退了幾步。
“不好意思,我和貴教派有點相性不合,更主要的是我實在不想在一個糟老頭子底下做事,如果你換個豐滿點的小姐姐過來我指不定還能考慮一下.....”
聽到這明顯在糊弄的話,王承恩卻只是低嘆一聲。
“算了,我已經嘗試救過你了,這是你自己自尋死路,與我無關。”
話罷,這老頭抬起眼,對那一開始提問的雜役說道。
“說起來.....你不是問我,這丹怎樣能成嗎?”
那目光并不算兇狠,但不知為何,雜役卻感覺渾身都在發冷,甚至不由得點了點頭。
“其實很簡單,這幾味藥材的名字不外乎四個字。”
“‘各位的命’——僅此而已。”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雜役頃刻感覺自己腿部被抓住。
低下頭。
方才驚恐的發現。
就在自己幾人注意力被這王地師吸引去的時候,那池的東西竟然已經溢了出來,如今正抓著自己的腳踝,繼而......
往池中一拽!
在猝不及防之下,這人一身法門都沒來得及發揮半分,便被拉入陷坑之中。
慘叫聲只響了半晌,就徹底安靜了下去。
而與之相對應的,是那池中之物又活躍了幾分,那些面孔沉浮之間,都帶上滿足而又瘆人的笑臉。
片刻。
才有一聲厲斥響起。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