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怎么樣？”

“好看的好看的，端莊又不招搖，”路知塵嘆了口氣，“就這件吧。”

邱柯靜聞言不滿道：“那你嘆什么氣？是不是在騙我？”

路知塵嘴角抽了抽，生無可戀道：“因為這話你和辭夜加起來快問我幾十遍了，我嘆口氣不行嗎？”

“.有這么多嗎？”邱柯靜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眉頭一豎，“還不是都怪某些人，突然蹦出一句要回去坦白！”

“我錯了。”路知塵老老實實認錯。

“再給你一次機會，”邱小姐挑挑眉，“我身上這件怎么樣？”

“好看的。”

“不還是一樣的話嘛！”

“那你讓我怎么說嘛？”路知塵一臉無奈，“你就算套個麻袋都很好看好不好，我覺得這幾身都沒問題啊。”

這是真沒辦法，自家邱小姐這身材真的是套個麻袋都玲瓏有致，再加上選衣服的審美不知道超過他多少倍。

這讓他一個連自己襯衫都挑不利索的人怎么評判？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再說了，我的衣品你還不知道嗎？我自己的衣服都是你選的好不好。”

“笨蛋！難不成我真套個麻袋去嘛？”邱柯靜氣鼓鼓地踢了他一腳，最終還是決定不管這個靠不住的家伙了，扭頭看向一旁的蘇辭夜，“蘇蘇蘇蘇，這件怎么樣？”

一旁的蘇辭夜手里也拿著幾件換下來的衣服，聞言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番。

“嗯顏色可能太素了一點，”蘇辭夜眨眨眼，建議道，“畢竟是回去過年啦，可能喜慶一些比較好。”

“對哦！”

邱柯靜眼前一亮，踩著拖鞋啪塔啪塔又跑上了樓。

路知塵看著少女上樓的背影，剛要說些什么，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拽住。

轉頭看去，蘇辭夜不知何時湊近了半步，有些忐忑地問道：“知塵，我這一身怎么樣？叔叔阿姨會覺得合適嗎？”

路知塵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捏著少女軟糯的臉頰肉往外一拉：“我說辭夜，我爸媽都已經喜歡你們喜歡的不得了了，再說又不是第一次見，至于這么鄭重嗎？”

“不一樣啦，”蘇辭夜嗔了他一眼，俏臉微微泛起紅霞，“這次.這次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反倒是路知塵笑著補道：“丑媳婦見公婆是吧？”

話音剛落，邱柯靜不滿的聲音便從二樓飄了下來：“什么叫丑媳婦啦！”

少女換了一身紅絲絨的娃娃領大衣，領口和袖口都滾著雪白的狐貍毛，像只毛茸茸的小雪貂。

“當當當當~”她歡快地轉了個圈，毛絨絨的兔耳發箍跟著一抖一抖，“這樣夠喜慶吧？是不是很符合過年的氛圍。”

路知塵忍不住笑了一聲：“確實，像個年畫娃娃，我媽看到了肯定喜歡。”

“嘿嘿~”邱柯靜得意地笑了一聲，卻又臉色一板，“不要岔開話題，什么叫丑媳婦見公婆？”

“你也知道不丑啊？”路知塵好笑道，“不丑你倆這么害怕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不、一、樣！”蘇辭夜一字一頓，又嘆了口氣道，“之前只是兒子的朋友啦.現在”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了幾分：“現在真的要當兒媳婦了.”

“噗，”路知塵忍不住笑出聲，挨個揉了揉兩人的發頂，“你以為我爸媽平常是怎么看你們的？”

這話一出，兩個女孩頓時繃直了背脊。

邱柯靜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叔叔阿姨平時都是怎么說我們的？”

“怎么說你們的？”路知塵想了想，“嗯很糾結吧？”

“糾結？是我們有哪里沒做好嗎？”蘇辭夜頓時緊張起來，好看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

路知塵故作深沉地摸著下巴：“這倒沒有，他們主要糾結的是另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邱柯靜忍不住湊近了過來，抱怨道，“哎呀路豬頭你不要賣關子啦，快說！”

趁著兩人都湊過來的時機，路知塵突然張開雙臂，將猝不及防的兩人同時攬在懷里。

“他倆糾結的是你倆哪個當兒媳婦比較好。”

他學著自家爸媽的語氣，嘆了口氣道：

“‘唉，辭夜這么懂事可怎么辦’、‘柯靜又這么可愛哪能不選啊’，這倆人一天到晚就在糾結這個，我看是飯都要少吃兩碗。”

感受到懷里的兩人同時僵住，路知塵壞心眼地繼續道：“你們是不知道，本來他倆就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明里暗里地問我打算選哪一個.”

說著伸手捏了捏兩人通紅的臉頰，嘿道：“這下好了，完全不用選，我看他們得開心死。”

邱柯靜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瞪著眸子含含糊糊說著些什么，反正路知塵是沒聽懂。

而另一邊的蘇辭夜也忍不住嗔了他一眼：“知塵！你確定不是給叔叔阿姨來一個驚嚇嗎？”

路知塵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大衣口袋里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鈴聲。

他掏出手機掃了眼來電顯示，豎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按下了免提鍵：

“喂，老媽？”

邱柯靜和蘇辭夜仿佛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

“誒知塵，你是不是今天要回來？”電話那頭傳來秦秋霞拔高的聲調。

“誒對，這會兒已經在準備了，大概兩三個小時就到家哈，記得燒晚飯。”路知塵回道。

“哦，行，回來記得村口門前那家牛肉面給我們帶兩碗，你要吃自己也買一碗。”秦秋霞隨口吩咐。

“？”路知塵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咱們晚飯就吃這個？”

“牛肉面怎么了？不是挺好吃的么？”秦秋霞語氣里帶著些莫名其妙，“你老爸本來打算自己去買的，你回來正好帶一份。”

路知塵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道：“老媽，我不是一個人回來，還有人跟我一起呢。”

“一起？你還帶.”話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有些緊張的聲音，“是柯靜還是辭夜要來？”

“柯靜和辭夜。”

“誰？”秦秋霞語氣里帶著些不可置信。

“都要來，”路知塵加重語調重復道，“蘇辭夜、邱柯靜，加上我，一共三個人都要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有些氣急敗壞地開口道：“你個臭小子怎么不早點說？！”

“哎哎哎，老媽你可別冤枉我，”路知塵好笑道，“我昨天不是就提前打電話過來了嘛。”

“昨天也算提前？！你干脆到家門口再打電話得了！”秦秋霞的聲音震得手機嗡嗡作響，“你也沒說那倆姑娘要跟你一起回來啊？！”

緊接著就聽見她轉頭喊人，聲音遠了幾分：

“老路！快別磨蹭了！柯靜和辭夜兩個姑娘都跟著回來了！趕緊把客廳那堆亂七八糟的收拾了！”

接著聲音又有些緊張地傳了過來：“柯靜和辭夜喜歡吃些什么？我現在去買點菜回來。”

“喂，老媽，”路知塵看著正在憋笑的兩人，無語道，“我回來就是給你們帶兩碗牛肉面，柯靜和辭夜回來就是現在就去買菜是吧？”

“路知塵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么沒輕沒重的，等到回來的時候菜來不及上，我就把你丟進去燉成湯。”秦秋霞語調唰地拔高。

路知塵忍著笑答應道：“好好好，辭夜喜歡辣子雞之類的川菜，要多放辣，柯靜的話.”

他瞟了一眼身邊的少女，果斷道：

“嗯，她就是個吃貨，老媽你燒的好吃就行，她都愛吃。”

話音剛落腿上便挨了一腳。

邱柯靜漲紅著臉咬牙切齒地瞪他，還因為正在通話中不能發出聲音，整個人看著像只炸了毛卻又不敢叫出聲的奈奈。

“知道了，”電話里傳來秦秋霞的聲音，“路上注意安全，先掛了。”

接下來便是嘟、嘟、的聲響。

“路知塵！！！！！”

邱柯靜第一個把這家伙撲倒在沙發上，呼呼地揮著貓貓拳：“什么叫‘她就是個吃貨’？？？？？有你這么介紹人的嗎？”

路知塵自知理虧，抱著頭護住腦袋，一邊辯解道：“那什么.這不是隨口一說么。”

邱柯靜氣得要死，自己的形象在秦阿姨那兒就這么變成一只水靈靈的吃貨了。

她磨磨牙，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下砸：

“我讓你隨！口！一！說！”

一旁的奈奈跳到沙發上趴著，見怪不怪地搖著尾巴。

下午五點過十分，夕陽把云層染成蜜糖色時，那輛純白色卡宴終于拐進了熟悉的小路。

輪胎碾過被冬日陽光曬得松軟的泥土，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緩緩踩下剎車，車身便穩穩地停在了爬滿爬山虎的院墻前。

隨手拿起副駕駛的貓籠，路知塵跳下車喊道：“老爸，老媽，你們的寶貝兒子回來咯！”

“來了？”

屋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秋霞系著碎花圍裙風風火火沖了出來。

路知塵剛瞥見自家老媽臉上燦爛的笑容，就見她已經張開雙臂朝自己奔來——

果然哪怕電話里再怎么嫌棄，可心里還是很想我這個兒子的嘛！

他心頭一暖，放下貓籠迎了上去，卻見秦秋霞一個靈巧的側身，直接與他擦肩而過。

路知塵：“？”

“柯靜！辭夜！”秦秋霞一手一個拉住剛下車的兩個姑娘，聲音頓時柔了八度，“路上累不累呀？天氣還這么冷，阿姨燉了銀耳羹，還溫著呢.”

“.老媽，”路知塵無奈地轉過身，“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忘了些什么？”秦秋霞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地上的奈奈，“哎呦，奈奈也跟著來啦，到時候阿姨給你安排個好點的窩哈。”

奈奈高興地喵了一聲，尾巴搖了搖。

“不是，我呢？”路知塵指了指自己，“您看見您的寶貝兒子，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嘛？”

“和你打什么招呼，”秦秋霞一臉的莫名其妙，“趕緊把行李搬進去，愣著干嘛？貓別忘了。”

路知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還是默默地搬著行李和貓進了門。

秦秋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有些緊張的兩人時，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起來。

“哎呦哎呦，倆姑娘穿的真好看，”她熱情地招呼著，“這衣服看著就厚實，來的路上不冷吧？”

“秦阿姨，”蘇辭夜乖乖打了聲招呼，“不冷的，車里有空調。”

邱柯靜也連忙點點頭，完全沒有在家里古靈精怪的模樣：“秦阿姨，這衣服挺保暖的。”

“哎好好好，來進來進來，外面冷。”秦秋霞邊說邊拉著倆人就往里走，“我燉了銀耳羹，先喝一碗熱熱身子。”

三人進了廚房，邱柯靜一眼便看到了菜板上正切到一半的小蔥。

眼見倆人的目光集中在菜板之上，秦秋霞擺擺手：“哎呦，路知塵那臭小子今天才告訴我你們要來，這菜還得再燒一會兒呢。”

她利落地盛出兩碗冒著熱氣的銀耳羹，往兩人手里一塞：“先去客廳暖和會兒哈，菜馬上就好。”

邱柯靜接過銀耳羹，眨眨眼道：“秦阿姨，要不.我來幫忙打下下手吧。”

蘇辭夜也點了點頭，耳根微紅：“我來洗洗菜。”

“不行，”秦秋霞斷然拒絕，“讓你倆幫忙是怎么回事？”

邱柯靜眼神微微一偏，紅著臉開口道：“秦阿姨來的時候不也幫我們做菜了，況且我們又不是客人，幫幫忙是應該的啦”

廚房里忽然安靜了幾秒。

秦秋霞望著兩個姑娘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后知后覺地露出一抹藏不住的笑容：

“行！”

三人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很快分工明確地忙活起來——蘇辭夜負責擇菜洗菜，邱柯靜專管刀工切菜，秦秋霞則掌勺主廚。

在炒菜的間隙里，秦秋霞隨口問道：“柯靜辭夜啊，你倆今天這是.陪著知塵回來看一看？總得多住幾天再走吧。”

秦秋霞還以為這倆妮子只是單純地陪著路知塵回來一趟，還想著該怎么才能將兩人留的更久一點。

蘇辭夜和邱柯靜對視一眼，抿了抿嘴，輕聲說道：“秦阿姨如果您不嫌麻煩的話.”

少女耳根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卻仍堅持著說完后半句：

“我和邱邱.可以在這兒叨擾到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