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后的鈴聲響起,路知塵從神游天外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坐直了身子。
“考試結(jié)束,請立即停筆!未能停筆的將按零分處理,”監(jiān)考老師嚴厲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請同學(xué)們坐在位置上保持安靜,等待監(jiān)考老師按次序收卷。”
路知塵安靜地坐著,有些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手上的中性筆。
雖說自家輔導(dǎo)員保證自己不上課也能拿到及格,可最后的期末考試終究還是得自己來考的。
雖說他平常時間除了往靜夜思跑就是和倆女膩歪,不過到了期末,也還是能擠出一點時間來備個考。
得益于天生的學(xué)習(xí)能力、上輩子的知識儲備、再加上那堪稱開掛般的記憶宮殿,拿下一個小小的期末考倒是輕輕松松。
等到監(jiān)考老師收完卷子宣布結(jié)束后,教室內(nèi)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喧鬧。
有人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有人小聲歡呼著‘終于解放了’,還有人滿臉寫著生無可戀,看樣子是已經(jīng)得提前準備補考了。
路知塵剛站起身,一個壯碩的身影便唰地一下湊到自己跟前。
“.我說溫豪,你嚇人呢?”路知塵嘴角抽了抽。
“路哥路哥,”溫豪急切道,“大題最后一道答案是多少?”
“負一?!甭分獕m即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溫豪頓時哀嚎起來,“該死的高數(shù)?。 ?/p>
路知塵看得好笑:“高數(shù)最后一題做不出來有什么要緊?不應(yīng)該是最難的嗎?”
“不是.我是其他都不會做,就最后一題還有點思路,”溫豪一臉的生無可戀,“結(jié)果苦磕了半個小時,結(jié)果還是錯的?!?/p>
一旁的葉景行也溜達過來,沒好氣道:“路哥,你別看這家伙在這兒哭天搶地的,到時候出來分數(shù)又是最高。”
他瞟了路知塵一眼,改口:“除了路哥最高?!?/p>
“嘿?”路知塵挑挑眉,來了興趣,“真的假的?”
“真的,”秦言之也收拾好東西靠了過來,呵了一聲,“你別被騙了,這家伙每次隨堂測驗都是這么嚎的,結(jié)果每次出來的分數(shù)不是八十就是九十。”
葉景行贊同地點了點頭:“也就是我倆不理他,今天路哥你來考試了,他總算有人能顯擺了?!?/p>
路知塵半信半疑地看向溫豪。
“咳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溫豪一臉的謙虛,“大概是運氣好吧。”
“噫,離我遠點?!甭分獕m嫌棄地擺擺手,往外走去。
每個班級總有那么幾個戲精,每次考試結(jié)束后便哀嚎著自己完蛋了,這題沒做出來那題沒做出來什么的,結(jié)果成績出來后總是名列前茅。
沒想到啊,連溫豪這樣濃眉大眼的耿直boy居然也叛變了。
葉景行滿意地點了點頭,跟著路知塵往外走:“讓他一個人表演得了?!?/p>
“確實。”秦言之面無表情。
“哎哎哎哎哎,兄弟們等等我啊,”溫豪連忙跟了上來,一臉訕笑道,“咱們404不能少人啊?!?/p>
倆人不理他。
溫豪戰(zhàn)術(shù)性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道:“那什么,既然這學(xué)期都結(jié)束了,咱宿舍四兄弟不出去撮一頓?”
“無論是小龍蝦大排檔還是海鮮自助,管夠,”他拍拍胸脯:“你們隨便挑,我買單!”
路知塵想了想,抱歉道:“我倒是挺想來的,不過我家那倆位還等著我去接呢?!?/p>
“我懂我懂,”溫豪會意地點了點頭,“嫂子們重要?!?/p>
話音剛落,一旁的秦言之也跟著聳了聳肩:“那什么,思媛也約我出去吃飯來著,我可能也來不了了?!?/p>
溫豪神色一僵,干笑一聲:“也、也正常?!?/p>
他轉(zhuǎn)頭看向404僅存的獨苗,眼含希冀:“老葉”
“噫,別用這眼神看我,我惡心,”葉景行一臉嫌棄地擺擺手,“我跟你去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嘛,”溫豪頓時松了口氣,隨即點點頭道,“再怎么說老葉有女朋友也太過驚悚了,有個男朋友我還能再接受一點?!?/p>
葉景行額頭頓時冒出一根青筋,咬牙切齒道:“老子不去了?!?/p>
“別別別,哥,你是我親哥,”溫豪連忙拉住葉景行的手腕,苦著臉道,“哥你不陪我去吃,我就只能一個人去吃了?!?/p>
路知塵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個活寶,在路口停住腳步,擺擺手道:
“那我就先走了,明年再見啦?!?/p>
“誒好,再見~”
“路哥再見。”
告別三人后,路知塵越過人流,徑直走向了教學(xué)樓后方的露天停車場,一輛純白色的卡宴正靜靜地停在車位上。
路知塵解鎖后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正準備發(fā)動汽車,鼻端突然聞到一縷淺淡的果糖香氣。
他怔了怔,有些狐疑地轉(zhuǎn)頭看去。
卡宴后座上,邱柯靜正斜著身子,小腦袋歪向一邊,呼吸均勻顯然是睡得正香。
不是,這妮子怎么跑這兒來了?
路知塵想了想,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放輕動作拉開車門,貓著腰鉆進了后座。
邱柯靜顯然是早早就在車上等他了,等著等著便歪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此刻她身子斜斜地倚著,眉頭微蹙,腦袋一點一點的,仿佛下一秒就要‘pia嘰’一聲拍倒在座椅上。
路知塵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輕挪近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肩膀送到那顆搖搖欲墜的腦袋下方。
似乎是找到了熟悉的枕頭,邱柯靜無意識地往他肩頭蹭了蹭,發(fā)出一聲小貓似的咕噥,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路知塵看了眼時間,自家辭夜因為多選一門課的原因,所以最后一門考試還有二十分鐘才結(jié)束。
于是他倒也沒急著叫醒邱小姐,只是偏過腦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家伙的睡顏。
哪怕已經(jīng)看過很多次了,路知塵還是不得不再感嘆一句:
明明這家伙醒著的時候古靈精怪活像只小狐貍,眼珠子一轉(zhuǎn)就憋著壞主意,嘴里更是什么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
可這會兒安安靜靜睡著,睡顏美得只能說是超級哇塞。
連化妝都不用,扔進片場里就能直接拍睡美人真人版。
如果說自家辭夜的睡顏是驚鴻照影般的驚艷,那邱小姐便是甜美中透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怎么看怎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咬上那么一口。
路知塵忍啊忍,可少女清甜的吐息一下下拂過頸側(cè),混合著果糖的甜香絲絲縷縷縈繞鼻尖。
于是他終于忍不下去了,低頭便在她小臉上便香了一口。
又彈又軟,口感好極了。
“唔”
邱小姐迷迷糊糊地哼唧兩聲,將小腦袋埋進他的頸窩,呼吸又慢慢均勻了起來。
“邱豬頭~”
路知塵無聲地做了個口型,視線不自覺地從吹彈可破的臉蛋游離到了那兩瓣櫻花似的唇上。
水潤飽滿的唇瓣泛著蜜糖般的光澤,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仿佛在誘人采擷。
路知塵喉頭動了動,腦袋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親一口,就親一口就好了。
另一個小人說對的對的。
于是路知塵便心安理得地低下頭,吻上了那誘人的唇瓣。
溫軟的觸感裹挾著甜香在唇齒間蔓延,比世間珍饈更讓人沉淪。
邱柯靜唔地一聲,眼睫輕顫著還未完全睜開,手臂卻已本能地環(huán)上他的脖頸。
路知塵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一個重心不穩(wěn)就被拉了下去。
邱柯靜一個利落翻身跨坐在他身上,發(fā)絲垂落在他頸側(cè),更加主動地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許久,邱柯靜終于是氣喘吁吁地支起身子,指尖還順手對著他的臉頰一通揉捏。
“笨蛋路豬頭,”少女輕咬了下紅腫的唇瓣,眸子里水光瀲滟,“趁我睡著了偷襲我是叭!很能耐嘛~”
路知塵打死不承認:“哎哎哎,不要誹謗我啊,我就只是想叫你起床而已,誰知道你人還沒醒就把我按在身下親,簡直就是癡女!”
邱小姐聞言頓時瞪大了眼:“路知塵你還要不要臉?”
“不要了?!甭分獕m厚顏無恥。
兩人鬧夠了,路知塵這才整了整被揉皺的衣領(lǐng),重新坐回駕駛座。
他一邊發(fā)動汽車,一邊隨口問道:“不是讓你在C幢門口等著么?怎么跑車上來了?”
“站門口等也太無聊啦~”邱小姐哼哼道,“而且還有不長眼的來搭訕,所以我干脆就直接跑過來啦,反正也不遠來著?!?/p>
“然后鉆車里等著等著睡著了?”路知塵好笑道。
“誰讓你這么慢的,”邱柯靜撇撇嘴,“話說蘇蘇考完沒啊,好慢哦?!?/p>
“快了快了,邱大小姐稍微等一等哈?!?/p>
卡宴沿著湖畔的柏油路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一棟教學(xué)樓前。
遠遠望去,蘇辭夜獨自立在臺階上。
米白色羊絨大衣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深灰色圍巾在頸間松松繞了一圈,貝雷帽下漏出的幾縷黑發(fā)被風(fēng)掀起,正輕輕拂過白皙的臉頰。
她微微垂著眼眸,精致的臉上沒有多余表情,整個人透著幾分冷冽的味道。
路知塵降下車窗,朝臺階上的身影喊道:“辭夜!”
蘇辭夜聞聲抬眸,唇角微揚,原本冷冽的氣息頃刻間消散,步履輕盈地朝這邊走來。
“知塵來這么快啊,”少女關(guān)上車門,伸手摩擦著取暖,“我還以為至少要再等十分鐘呢。”
“這家伙提前跑來找我了,”路知塵將空調(diào)又調(diào)高了幾度,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明明知道還要等,怎么不先在里面待著?外面不冷嗎?”
蘇辭夜輕笑一聲,朝他眨了眨眼道:“那知塵這不是提前來了嘛?!?/p>
路知塵噎了一下:“下次至少進去躲一下風(fēng)吧,到了我會發(fā)消息給你的。”
“嗯嗯?!?/p>
蘇辭夜語氣帶上了幾分笑意,點頭應(yīng)著,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見她這副模樣,路知塵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輕輕踩下了油門。
蘇辭夜透過后視鏡,看了眼后座的邱柯靜一眼,有些好笑道:“知塵,你和邱邱剛剛在車里干嘛呢?”
“.沒干嘛啊。”
“沒干嘛???”蘇辭夜拉長聲音,眼底閃過一絲好笑的神色,“那你和邱邱的嘴唇怎么都這么腫?是被馬蜂扎了嗎?”
路知塵還沒來得及狡辯呢,后座的邱柯靜便率先做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嚷嚷著告狀道:
“蘇蘇!這個大壞蛋趁我睡覺偷襲我!”
“什么叫偷襲,我那是想叫你起床而已?!甭分獕m反駁道。
“用親親叫我起床是吧?”邱柯靜好笑地踢踢他的座位,“喂,路豬頭,我是什么睡美人嗎?”
還真是。
路知塵自知理虧,強行換了個話題道:“那什么,考試也考完了,話說你們寒假有什么安排嗎?”
蘇辭夜想了想:“安排?沒有吧.”
“我也沒有,”邱柯靜拉長聲音,“路豬頭你問這個干什么?”
主要就是問你。
路知塵瞥了邱小姐一眼,問道:“你過年打算怎么過?”
“過年?”邱柯靜神色怔忪了一瞬,隨即想了想道,“你們應(yīng)該.要在唐寧郡過年三十吧?我在春天華府待幾天再來找你們好了?!?/p>
“邱邱不和我們一起過嗎?”蘇辭夜眉頭蹙了蹙。
“蘇伯父肯定也要來吧,”邱柯靜眨眨眼,“我去的話難免會暴露出什么啦,所以等到大年初二初三的時候再過來好了~”
蘇辭夜挑挑眉,正要再說些什么,路知塵卻已經(jīng)斬釘截鐵地開口道:“不行,年三十必須要一起過?!?/p>
“路豬頭,別這么固執(zhí)嘛~”邱柯靜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咱們以后還有好多好多新年可以一起過呢,不差這一個啦?!?/p>
路知塵絲毫不為所動:“那要是明年沒解決呢?明年你也一個人躲在春天華府里?就像你去年躲在出租屋里一樣?”
說到這兒,他的火氣是蹭蹭往上漲:“邱柯靜,去年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p>
“騙我說回家,結(jié)果一個人躲在出租屋里過年是吧?”路知塵語氣愈發(fā)危險起來,“你再給我來一次試試看呢?”
邱柯靜聞言縮了縮脖子:“那怎么辦嘛蘇伯父那邊.”
“不哦,爸爸今年應(yīng)該不會來。”蘇辭夜打斷道。
“誒?”邱柯靜愣了一下。
“茗邦藍那邊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合同,”蘇辭夜嘆了口氣,“所以爸爸今年可能得在國外過年了。”
她想了想:“大概.得初五往后才能來拜年吧?”
“所以.我能去了?”邱柯靜怔了一下,語氣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聽到這話,路知塵頓時沒好氣道:“你本來就得去!和蘇伯父來不來沒關(guān)系。”
“知道啦知道啦~我去就是了嘛,”邱柯靜的語氣頓時輕快起來,“路豬頭對我真好~”
她狡黠地眨眨眼,湊近前座道:“等下回去給你獎勵好不好?”
路知塵瞥了她一眼,意外地沒接這話茬,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后開口:“對了,有件事我打算和你們商量一下。”
“商量一下?”蘇辭夜敏銳地察覺有些不對,“知塵要和我們商量什么?”
路知塵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今年.我想回老家過年?!?/p>
“老家啊?”邱柯靜不甚在意地點點頭,“可以啊,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路知塵抿抿嘴,聲音突然輕了幾分:“還有就是,我準備.跟爸媽坦白我們的關(guān)系。”
“.誒?”
車內(nèi)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下一秒——
“誒誒誒誒誒誒???”
“知塵?!”
邱柯靜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和蘇辭夜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