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不再多做解釋,他轉向張管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果決。
“從現在起,對外宣稱,因藥材供應不穩,清瘴丹暫時停售。聚氣丹的降價和贈品活動,繼續!”
“啊?”張管事愣住了,“還……還繼續虧本?”
“對,繼續。”蕭銘不容置疑地說道,“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他安撫地拍了拍白酥雪的肩膀,然后對墨靈萱說:“師姐,穩住局面,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轉身走進了后院。片刻之后,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麻衣,頭戴斗笠,看起來像個尋常散修的少年,從后門悄然離開,匯入了洛水城的人流之中。
墨靈萱站在原地,看著蕭銘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中既是不安,又升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期待。
他到底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
蕭銘熟練地穿過幾條錯綜復雜的小巷,避開了主街的喧囂,來到洛水城散修聚集地“百草巷”最深處。
這里環境臟亂,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劣質藥材混合的古怪氣味。
他在一個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的破舊煉丹房前停下了腳步。
房門緊閉,門上還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封條。
蕭銘抬起手,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片刻之后,門內傳來一個充滿警惕與落魄的沙啞聲音。
“誰?!”
“一個來買丹的,丹藥還有嗎?”蕭銘壓低了斗笠,聲音刻意變得有些沙啞,模仿著常年混跡于此的散修。
門內那沙啞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來人的身份。過了好一會兒,伴隨著“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破舊的木門裂開一道縫隙。
一只布滿老繭和藥漬的手推開門,一個男人從中探出頭來。他看起來約莫四十歲,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一身灰袍滿是燒灼的破洞。他的修為不高,只有靈師中期,但那雙深陷在眼窩里的眼睛,卻異常銳利,透著一股與他落魄外表不符的精明與警惕。
這人便是趙磊,百草巷里一個傳說中的人物。據說他曾是某煉丹大宗的天才弟子,后因得罪權貴,被廢了部分經脈,逐出宗門,流落至此。
趙磊的目光在蕭銘身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他那壓得極低的斗笠上,眉頭皺起:“我這里已經不煉丹了,你走吧。”
“我不是來買普通丹藥的。”蕭銘的聲音平靜無波,“我聽聞趙師傅擅長煉制清瘴丹,想請你出山,與我合作。”
“清瘴丹?”趙磊的臉色瞬間變了,警惕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譏諷與厭惡,“你是烈火閣的人,還是百草閣的人?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趙磊就是餓死,也不會再給他們煉一顆丹藥!”
說完,他便要用力關上門。烈火閣的前身烈火門,正是當年將他逼入絕境的勢力之一。這份仇恨,他刻骨銘心。
“都不是。”
蕭銘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讓趙磊關門的手臂頓住了。他伸出兩根手指,不急不躁地抵住門板,任憑趙磊如何用力,那扇門都紋絲不動。
趙磊心中一驚,他雖修為不高,但力氣不小,對方竟能如此輕易地擋住他。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蕭銘屈指一彈。
咻!
一枚通體圓潤,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趙磊的面門。
趙磊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他本想隨手扔掉,可丹藥入手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僵在了原地。
這……這是什么丹藥?
入手溫潤,丹香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沒有一絲一毫的火燥之氣。丹藥表面流轉的光華,更是他平生僅見的完美!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氣,精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
作為一名資深的煉丹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完美品質!沒有一絲雜質!
這……這至少是煉丹宗師,在天時地利人和的狀態下,才有可能煉制出的神品!
“這……這丹藥……”趙磊的手開始發抖,他看向蕭銘的目光,從最初的警惕和厭惡,變成了濃濃的駭然與敬畏。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聚靈丹,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前輩……這枚丹藥,是您煉制的?”他聲音干澀,連稱呼都瞬間變了。能拿出這種品質丹藥的人,其實力與背景,絕對超出了他的想象。
蕭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代表的勢力,能提供給你無法想象的資源。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煉丹師,而你需要一個能讓你安心煉丹,并且不被埋沒的平臺。”
趙磊的心神劇烈震動。他被困在這百草巷多年,空有一身技藝,卻苦于沒有本錢,沒有渠道,更沒有靠山。他就像一柄被埋在土里的寶劍,終日與泥沙為伴。
此刻,蕭銘的話,像是一道光,劈開了他眼前的黑暗。
蕭銘看出了他內心的掙扎,繼續加碼,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青蓮堂提供所有材料,場地,以及銷售渠道。你只需要負責煉丹,所有成品的利潤,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趙磊倒吸一口涼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個條件,何止是優厚,簡直是天降甘霖!對于他這種一窮二白的散修煉丹師而言,這是足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是……
一想到烈火閣那霸道的行事風格,他剛剛燃起的熱血,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前輩,不是我不愿意……”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烈火閣勢大,他們壟斷了全城的清瘴草,就是為了逼死青蓮堂。我現在加入,無異于引火燒身。我斗不過他們的。”
“烈火閣?”蕭銘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屑,那股運籌帷幄的自信,透過斗笠傳遞出來,深深震撼著趙磊。
“你只需在暗中煉丹,無人會知曉你的存在。至于烈火閣……”蕭銘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入趙磊耳中,“他們很快就會自身難保,沒有閑工夫來找你的麻煩了。”
那平淡話語中蘊含的恐怖自信,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趙磊的心上。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象,在評論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螞蟻。
自身難保?那可是洛水城最大的丹藥勢力!背后更有強大的宗門支持!
眼前這個神秘的“前輩”,到底是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