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看著蕭銘那斗笠下深不見底的陰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完美品質的丹藥。他想到了自己在這暗無天日的巷子里蹉跎的歲月,想到了自己對煉丹大道的畢生追求。
賭一把!
輸了,不過是爛命一條。
可萬一贏了呢?他將重獲新生,甚至能觸碰到過去想都不敢想的煉丹境界!
“噗通”一聲。
趙磊雙膝發軟,竟直接對著蕭銘單膝跪了下去,雙手將那枚丹藥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前輩!趙磊愿為您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一個技術過硬,又被逼到絕境,能夠完全為他所用的人。趙磊,無疑是最佳人選。
“起來吧?!?/p>
蕭銘沒有去扶他,而是側身走進了那間彌漫著藥味的破舊煉丹房。他神念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堆堆藥材。
嘩啦啦!
一瞬間,原本空曠的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座由各種珍稀藥材堆成的小山!
這些藥材,許多都泛著淡淡的靈光,年份和品相,遠超洛水城市面上能見到的任何凡品。其中大部分,都是蕭銘在妖界歷練時順手收集的,蘊含著一絲絲精純的妖力,對于煉制某些特定丹藥,有奇效。
趙磊跟進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座藥材小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這么高品質的藥材!隨便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讓那些小藥鋪搶破頭!
“這里是煉制清瘴丹所需的所有主藥和輔藥,品質只高不低?!笔掋懼钢嵌阉幧剑逻_了他的第一個命令。
“三天!我要市面上所有清瘴丹存貨三倍的量!”
趙磊的大腦一片空白,三倍的量?這怎么可能!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蕭銘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心臟都差點停跳。
“而且,品質要翻倍!能做到嗎?”
品質翻倍?
趙磊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頂級藥材,又看了看蕭銘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心中的震撼與懷疑,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所取代!
用最好的材料,不計成本地煉丹!這是一個煉丹師畢生的夢想!
他猛地一抱拳,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無比亢奮地吼道:“能!”
蕭銘回到青蓮堂時,堂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墨靈萱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那柄從不離身的佩劍被她握在手中,劍柄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劇烈晃動,顯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白酥雪則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小臉煞白,大眼睛里噙著淚水,可憐兮兮地看著空蕩蕩的貨架,仿佛失去了她所有的靈石。
看到蕭銘從后院走出來,墨靈萱立刻迎了上去,美眸中帶著急切與最后一絲希望:“怎么樣?想到辦法了嗎?”
“援兵已到,耐心等待?!笔掋懙幕卮鹧院喴赓W,臉上沒有半分焦灼,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那份泰然自若的姿態,與周圍的愁云慘霧形成了鮮明對比。
“援兵?什么援兵?”墨靈萱追問,心中愈發煩躁。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蕭銘卻沒有再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天機?!?/p>
墨靈萱被他這故作神秘的樣子氣得銀牙暗咬,胸口起伏,卻又發作不得。她盯著蕭銘那張平靜的側臉看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壓下心頭的萬千疑慮。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師弟已經成了她的主心骨。盡管他的行為處處透著詭異,但每一次,他都能創造奇跡。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那三名垂頭喪氣的店員面前,清冷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打起精神來!按照蕭師兄的吩咐,聚氣丹的生意照舊!誰敢懈怠,門規處置!”
靈王的氣場,終究是起到了作用。店員們雖然心中叫苦,卻也不敢違逆,只能強撐著重新開始吆喝。
……
青蓮堂的“頑抗”,在對街的烈火閣看來,不過是回光返照的垂死掙扎。
“哈哈哈,管事,您看對面,還在那虧本賣聚氣丹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名伙計指著門外,滿臉諂媚地對那中年管事笑道。
管事端著一杯靈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眼中滿是輕蔑與勝券在握的得意。
“由他們去。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慘。”他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清瘴丹,他們拿什么撐下去。等他們把吸引來的那點人氣耗光,就是我們徹底收網的時候。”
“管事英明!”伙計連忙吹捧,“到時候,不止他們的客人要全回來,怕是連他們那間鋪子,都要姓咱們烈火閣的姓了!”
管事滿意地笑了,仿佛已經看到了青蓮堂關門大吉,墨靈萱那個絕色美人跪地求饒的場景。
接下來的兩天,洛水城的坊市里,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天玄宗新開的那個青蓮堂,得罪了烈火閣,被人把藥材源頭給斷了!”
“早就猜到了,一個新鋪子,也敢跟烈火閣搶生意,不知死活?!?/p>
“可惜了,他們家的聚氣丹是真便宜,以后怕是沒這好事了?!?/p>
各種議論聲傳遍大街小巷,之前一些主動與青蓮堂交好的小商販,此刻也紛紛避而遠之,生怕被牽連。世態炎涼,展現得淋漓盡致。
白酥雪聽著外面的風言風語,急得眼圈都紅了,好幾次都想沖出去跟人理論,卻都被墨靈萱強行按了下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蕭銘,卻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整整兩天都待在后院的房間里,不見蹤影。
與青蓮堂的死寂不同,百草巷最深處那間破舊的煉丹房內,此刻卻是一片火熱。
“轟!”
一爐丹藥應聲而出,濃郁的藥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趙磊雙目赤紅,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但他臉上非但沒有疲憊,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他顫抖著手,從丹爐中取出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碧綠,圓潤飽滿,表面竟有淡淡的寶光流轉,丹香沁人心脾,不帶一絲火氣。
“上品……不,是極品!竟然是極品清瘴丹!”趙磊捧著那枚丹藥,激動得熱淚盈眶,聲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