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春在那么多人面前,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假的。”謹承眉頭緊鎖,“而且看到她表哥被帶走時,她好像還有一絲不忍。”
燕霽雪聽了,笑了笑,安慰道:
“傻孩子,你想多了,玉敏那孩子心地善良,看到自己的親人落得那般下場,有一絲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而且,你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不能更改。
你是太子,將來的儲君,可不能因為這點兒女情長就胡思亂想,這可是大忌。”
謹承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知道母后說得對,可心里那股煩悶的感覺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他對趙玉敏,好像不止是小時候那種未婚夫妻的情誼了。
在她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瞬,他的心當即提了起來,再也沒辦法用看待朋友的眼光看她。
燕霽雪看著他低落的樣子,也不再多勸,只是嘆了口氣:
“感情的事,旁人也幫不了你太多,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想明白。
你先好好靜一靜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
第二天,燕霽雪和司徒琳璟一起去看望溫綠韻。
她的肚子還沒顯懷,正坐在窗邊,給孩子繡著小衣服。
“綠韻妹妹,”燕霽雪笑著走進來,“身子怎么樣?看你這繡活,真是越來越精致了。”
溫綠韻連忙放下針線,起身行禮:“參見姐姐,參見琳璟姐姐,勞煩二位姐姐掛心了。”
幾人坐下寒暄了片刻,燕霽雪看著溫綠韻這個樣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綠韻,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瘦了這么多,臉色也不太好看。”
“沒有的事,娘娘多心了。”溫綠韻話音剛落,忽然一陣心慌,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
燕霽雪和司徒琳璟都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扶住她。
“快,傳太醫!”燕霽雪厲聲吩咐。
片刻,太醫就匆匆趕來,給溫綠韻診了脈。
“回娘娘,溫妃娘娘這是憂思過甚,再加上驚恐難過,夜不能寐所致。
長期如此,對腹中胎兒極為不利啊。”
“驚恐?誰嚇唬你了?”燕霽雪更加不解,看向溫綠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如實告訴我。”
溫綠韻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娘娘,我……我總是擔心,我生不下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了,也……也養不大。
我一想到這些,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你這是胡思亂想!”燕霽雪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你還這么年輕,身體也好好的,怎么會生不下孩子呢?
本宮一定會請最好的太醫來照顧你。”
司徒琳璟也在一旁勸道:“是啊,綠韻,你別想那么多,安心養胎才是最重要的。”
溫綠韻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痛苦:“我也不想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燕霽雪看她這個樣子,心里也有些擔心。
她回頭對身后的碧桃說:“碧桃,你留在這里,好好照顧溫妃,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稟報。”
“是,娘娘。”碧桃領命。
接下來的幾天,碧桃一直守在溫綠韻身邊。
她漸漸發現,溫綠韻身邊的一個叫香草的婢女,性格特別悲觀。
溫綠韻稍微有點不舒服,香草就會說: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會不會影響到小皇子啊?”
或者看到天氣不好,就會感嘆:“這天陰沉沉的,真不吉利,千萬別影響娘娘生產。”
碧桃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幾分。
一定是這個香草,整天在溫綠韻耳邊說這些喪氣話,才把她給感染了。
她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了燕霽雪。
燕霽雪聽后,當即說道:“把那個叫香草的婢女帶來見本宮。”
香草被帶了過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燕霽雪問她話,她回答時總是下意識地往不好的方面想,語氣也充滿了負面情緒。
燕霽雪一看就知道,她天生就是這種悲觀的性格,留在溫綠韻身邊,只會有害無益。
“來人,”燕霽雪沉聲道,“把香草調到浣衣局去,以后不許再靠近溫妃的宮殿。”
處理掉香草后,燕霽雪又立刻從宮外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嬤嬤進宮,專門負責照顧溫綠韻的飲食起居和情緒。
這位嬤嬤性格開朗樂觀,很會說話,每天都給溫綠韻講一些開心的事情,教她做一些輕松的手工活。
漸漸地,在嬤嬤的開導和照顧下,溫綠韻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也能睡個安穩覺了,氣色也一天天好了起來。
燕霽雪和司徒琳璟來看她的時候,都忍不住為她感到高興。
定親宴的風波過去幾天后,東宮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天午后,陽光正好,謹承處理完功課,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趙玉敏暫住的偏殿。
趙玉敏昨天來的,他卻一直事務纏身,沒來看她。
他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開心的笑聲。
推開門,只見趙玉敏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得正是入迷。
聽到動靜,趙玉敏抬起頭,看到是謹承,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招呼他過來坐下。
“太子殿下,你怎么來了?”她問。
謹承定了定神,走進來,“沒什么,剛忙完,聽說你過來了,就來看看你,你的傷……好些了嗎?”
提到傷口,趙玉敏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胛的位置,擺了擺手,無所謂的笑著說:
“好多了,太醫說再過幾天就能完全好了,那天……真是謝謝你了。”
謹承眼神有些閃躲:“謝我干什么,我是太子,保護你是應該的。”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覺得這句話太生硬,好像有些疏遠了兩人的距離。
他不想跟她疏遠。
趙玉敏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低下頭,小聲說:
“不管怎么說,我都很感激你,還有……我表哥的事,也謝謝你手下留情。”
一提到許云春,謹承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玉敏,你……你和許云春,以前是不是真的……”
趙玉敏猛地抬起頭,“太子殿下,你怎么會這么問?我和表哥真的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