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為民?“燕霽雪冷笑,“那他為何要勾結西夏,為何要刺殺太子?為何要煽動叛亂?這些……也是為民?“
她目光如炬:“你們想要的不是百姓安康,是掌握全天下的權力,鄭凌啊鄭凌,你用腳想想看,每一次改朝換代,流血犧牲,付出慘痛代價的的……不還是百姓?”
鄭凌張口欲辯,卻啞口無言。
他依舊不服氣,“我們就是為了百姓,為民請命,雖死猶榮!”
燕霽雪嗤笑,憐憫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真是愚蠢,被人當出頭鳥還不自知,劉景麒若真那么厲害,他為什么不親自出面,他早都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他留你,不過是看你好拿捏,好掌握。
鄭大人若真有心為民,本宮可許你御史之職,朝堂之上,盡可直言勸諫。
宮中內外,也任你監察,你要是愿意,立刻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別再做逆賊的走狗了,那樣只會讓更多人死去。”
鄭凌眼中閃過一絲動搖,隨即又咬了咬牙,強硬道:“你這妖后,牝雞司晨的貨色休要花言巧語,郡王爺答應過我,事成之后,必定勵精圖治,還百姓一個清明的朝堂……”
“然后呢?”燕霽雪打斷他,冷冷一笑,“讓西夏鐵蹄踏破邊關,讓東序百姓淪為奴役,鄭大人,你讀圣賢書,就讀出這般道理?”
鄭凌渾身一震:“不……不可能……王爺是有苦衷的,他不可能那么做,他是東序的皇子,他不可能為西夏……”
“你還真是單純可笑。”燕霽雪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鄭大人,你仔細想想,劉景麒若得天下,第一件事……勵精圖治,還是清除異己?
一個從來沒有得到過權力的人,得到它的第一時間,是揮霍,還是克制?”
“不,郡王爺跟你們不一樣!”鄭凌喃喃自語,臉色一點點變白。
“那是因為你被他騙了,他之所以被陛下驅逐,是因為他勾結后宮嬪妃,企圖禍亂皇嗣,即使這樣,陛下也只是想將他流放。
可他依舊不知悔改,還妄想篡奪皇位,這樣一個不忠不義之人,竟也值得你這般誓死追隨,鄭凌啊鄭凌,你還真是可笑至極。”
“不可能,這不可能,郡王爺怎么可能那么做,他**亮節,品性純良,最是體貼百姓,他還用自己的俸祿為百姓購置糧食,他怎么可能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鄭凌咬著牙,狠狠盯著燕霽雪,“你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本宮可以對天發誓,要是有半個字虛假,讓本宮以及本宮的幾個孩子全部不得好死。”燕霽雪冷然開口。
簡簡單單幾句話,嚇得鄭凌臉色蒼白。
她自己發誓也就罷了,還帶了兩個孩子,這可是她的軟肋,她的命根子。
鄭凌整個人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起撒謊的痕跡,卻只看到她的坦然。
“本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燕霽雪聲音轉冷,“告訴本宮,劉景麒現在何處,可與西夏有勾結?”
這是她最想知道的,也是最害怕查證的。
要是赫連奕真的變臉,西夏真的成了敵對國,那東序可就危險了,燕靈兒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燕嘯麒一家怕是也會被牽連。
這是她最不敢看到的。
鄭凌跌坐在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郡王爺確實在西夏,但勾結,我并不確定……我也不相信……”
燕霽雪幽幽嘆了口氣,掏出一塊令牌。
她將令牌遞給跪在地上的鄭凌:“鄭大人,若真想為民請命,隨時可持此牌入宮見本宮。”
鄭凌震驚地抬頭:“娘娘……這……”
這怎么可能,竟然沒有殺他,還給他機會做官!
“本宮知道你在想什么。“燕霽雪目光如炬,直勾勾盯著他,“楚音館……是你為劉景麒培養死士的地方吧,那些女子原本也是家世清白的好姑娘。
卻被你們搜羅來,變成控制朝臣的工具,實在令人發指,你們這般作為,不也是傷天害理!”
鄭凌臉色煞白,羞愧地低下頭,半天才道:“娘娘如何……”
“本宮不僅知道楚音館,“燕霽雪冷聲道,“還知道你們通過歌女傳遞消息,蠱惑朝臣向惡。
鄭大人,本宮給你三日時間,解散楚音館。”
鄭凌渾身顫抖:“那些姑娘……大多是無辜的……”
“所以本宮才讓你親自處理。“燕霽雪俯身低語,“否則……來的就是錦衣衛了。”
鄭凌閉上眼,良久終于道:“臣……遵旨。”
如今,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不然的話,燕霽雪不會饒過他,更不會饒過那些可憐的姑娘們。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吩咐:“松月,放了鄭大人和那些人。”
鄭凌難以置信地抬頭,像是聽到什么讓人驚訝的事:“娘娘……要放了我們……”
“殺你易,救民難,而且,本宮要是想殺你,隨時都可以。”燕霽雪望向遠方,“你好自為之吧。”
馬車緩緩駛離。
劉敬春低聲道:“娘娘……是否太過冒險?“
燕霽雪淡淡道:“留著他,才能釣出更大的魚。”
劉敬春冷汗連連,不敢再多說什么了。
燕霽雪卻道:“劉敬春,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都隱瞞了什么,本宮給你一點時間考慮,等回了京城,若還不肯招供出其他人,本宮會讓他們好好照顧你的。”
“皇后娘娘饒命啊,臣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臣現在可是皇后娘娘最忠心的一條狗吧,娘娘怎能如此疑心臣?”
“松月,走。”燕霽雪看都沒看他一眼,上了馬車。
劉敬春望著馬車前行的背影,整個人都麻了,差點尿出來。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交代吧,不然命都沒了。
回了京城,他立刻要來紙筆,供出了一些名字。
兵部侍郎張謙,御史中丞何顯,中書舍人杜秋林……
他報出一長串名字,松月面不改色地記錄,很快,各種判決就從御書房出來了。
“張謙,貪墨軍餉,斬。”
“御史中丞何顯,瀆職貪墨,施以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