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今日叫你來,不是聽你狡辯的,你與楚音館牽扯多深,自己心里清楚,本宮現(xiàn)在只問你一句,楚音館的幕后之人,圣蓮教的頭目究竟是誰,現(xiàn)在何處?”
她目光如炬,死死鎖住劉敬春:
“說出來,解藥本宮即刻給你,過往之事,本宮或可酌情求陛下從輕發(fā)落,若不然……
戶部尚書的位子,有的是人想坐,本宮不介意立刻換一個更懂事的人來坐!”
劉敬春徹底崩潰了。
皇后的手段竟如此酷烈直接!
他絲毫不懷疑,若自己此刻再敢有半句虛言,絕對無法活著走出永安宮。
前途跟富貴,在性命面前,頃刻間變得一文不值。
他癱軟在地,再無半分朝廷大員的體面,“臣說,臣什么都說,求娘娘開恩!賜臣解藥!”
他喘著粗氣,像是瀕死的魚,斷斷續(xù)續(xù)地招認:
“圣蓮教的頭目……是……是逆王劉景麒從前的一個幕僚,叫……叫鄭凌。
此人心機極深,頗得逆王信任,逆王事敗后他便不知所蹤。
沒想到……沒想到竟暗中經(jīng)營起這圣蓮教,他如今……如今就藏在城外西邊十里的一個莊園里。
那莊子明面上是個姓李的富商的別業(yè),實則是……則是他們的窩點!”
“鄭凌……城外十里……”燕霽雪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和地點,眼神冰冷。
果然與劉景麒的殘余勢力有關(guān)!
她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如同爛泥的劉敬春,對碧桃微微頷首。
女官會意,取出一枚小小的藥丸,遞到劉敬春面前。
后者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搶過,急急忙忙吞了下去,隨即又跪下來拼命磕頭:
“謝娘娘不殺之恩!謝娘娘不殺之恩,娘娘大恩大德,微臣沒齒難忘啊。”
跪著跪著,他額頭流了血。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燕霽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臣今日從未見過娘娘!”劉敬春嚇得魂都沒了,連連保證。
“那就帶本宮一起前去。”燕霽雪站了起來,“現(xiàn)在。”
“什么?”劉敬春嚇了一跳,“現(xiàn)在嗎?”
“廢話!”燕霽雪冷笑。
半個時辰之后,燕霽雪與劉敬春一行人行至京郊,眼看著就要到劉敬春交代的那個地點。
就在這時,馬車卻突然劇烈顛簸,眼看著就要陷入泥濘中。
“娘娘。“劉敬春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這路……好像不對勁。”
“怎么回事?”燕霽雪撩開簾子,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劉敬春騎在馬上,緊張地縮了縮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臣……也不知道什么情況,就覺得不對勁兒……”
他盯著地上的車轍,這兩天剛剛下過雨,地上濕滑,各種腳印都有。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數(shù)十名黑衣人從林中竄出,箭矢雨點般向眾人射來,戰(zhàn)局一觸即發(fā)。
“護駕!“松月厲聲喝道,飛身擋在馬車窗口,與此同時侍衛(wèi)們立即組成盾陣護住中心的馬車,防止燕霽雪被傷。
燕霽雪卻冷靜地掀開車簾:“留活口。”
剎那間,兩撥人打斗在了一起。
這些刺客雖然兇狠,卻怎么也敵不過訓(xùn)練有素的御前侍衛(wèi)。
不到一炷香時間,刺客便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人在頑強抵抗,領(lǐng)頭之人卻已經(jīng)被生擒押到車前。
“鄭凌。”劉敬春一下子認了出來,“娘娘,他就是鄭凌,就是他,他定然收買了微臣身邊的人,才得知咱們會來。”
“狗官!”鄭凌朝著劉敬春啐了一口,唾沫直接掛在了劉敬春臉上,又慢悠悠滑了下來。
“混賬!”劉敬春摸到滿手唾沫,怒不可遏,“娘娘,殺了他!”
“你就是鄭凌?“燕霽雪看清來人面容,微微一怔,此人長得一點兒也不像那種大奸大惡,反而清秀得很,像個年輕的書生。
鄭凌受了傷,后背插著松月親手射出去的箭,他惡狠狠啐出一口血水。
眼中滿是恨意:“妖后,你與那昏君尸位素餐,只知爭權(quán)奪利,何曾管過百姓死活,我只恨今日不能殺了你,為民除害!”
什么?
燕霽雪不禁有些訝然。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評價,從前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口碑明明很好的。
劉敬春上前踹了鄭凌一腳:“放肆,娘娘也是你能隨意置喙的!”
燕霽雪抬手制止,淡淡道:“本宮問你,本宮何時爭權(quán)奪利,尸位素餐?又何時欺壓百姓?”
鄭凌眼底滿是陰狠,瘋狂大笑:“你們住在皇宮里,只知道錦衣玉食享受富貴,可知道郴州連年大旱,百姓已經(jīng)揭不開鍋?
可知道錦州蝗蟲成災(zāi),百姓食不果腹,尸橫遍野,而你們……你們在做什么,宮中夜夜笙歌,為個西夏妖妃爭風吃醋,你根本不配當皇后,那個狗皇帝,也不配穩(wěn)坐龍椅!”
他眼中迸出淚光:“我親眼看到過,百姓們勞碌一年,到頭來的一點收獲還不夠繳納賦稅,他們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可京城那些狗官卻富得流油……”
燕霽雪靜靜聽著,待他罵完才開口:“說完了?”
鄭凌愣住,狠狠瞪了燕霽雪一眼,恨不得親手掐死她一半。
“鄭大人讓本宮很意外,本宮還以為你是為了利益。”
燕霽雪撩開簾子,緩步下車,“可你若真有心為民,為何不留在朝中力諫,又為何要投靠逆賊劉景麒,你可知道他都做了什么,為我朝帶來多大損害?”
“留在朝中?“鄭凌凄厲一笑,“朝中盡是你們將軍府的黨羽,朝中百官,一多半都姓了燕,他們互相幫助,互相包庇,哪里還有普通學(xué)子官員的一點席位?”
他的聲音充滿惱怒,顯然是氣的狠了。
燕霽雪卻有些驚訝,“我燕家盡是武將,何來文臣,況且本宮父親征戰(zhàn)沙場,兄長固守國門,他們都是為國為民的錚錚男兒,你憑什么污蔑他們?”
“我只知道,有你們燕家在,其他人永遠出不了頭!”鄭凌咬牙切齒,根本聽不進去,“燕家穩(wěn)坐高臺,怎么可能在乎其他辛苦往上爬的人,郡王爺最起碼真心為民,他也是遭到你們的迫害,才無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