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嘯虎神色一凜,眉頭蹙了蹙:“姐,你懷疑……麗貴妃?”
“是啊,現在她最有那個可能性。”燕霽雪眸光冷冽,“只是……缺證據。”
說到這兒,她起身走到書桌前,鋪紙研墨,寫下兩封密信:
“嘯虎,你讓人現在立刻進宮,將這兩封信交給雁鳴,讓他跟玄離一起調查赫連明月,關注點著重放在她跟宮外的聯系上,還有她那些宗親族人,一個也不許漏掉。”
燕嘯虎面色冷沉,接過信,點了點頭,“放心吧。”
燕霽雪跟松月并沒有再回清泉巷,已經沒有必要了,她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證楚音館。
她讓人將楚音館暗中圍了起來,不放過任何一個進出的人,明面上卻沒有任何動靜。
三日后,玄離秘密來到將軍府。
“娘娘。“他單膝跪地,沉聲說道,“臣查遍永和宮往來記錄,麗貴妃近日除例行請安外,并未與外界有異常接觸。”
燕霽雪有些驚訝,不由得擰了擰眉:“宮中下人可都查過了?“
“查過了。“玄離道,“永和宮共十二人,都是內務府撥給他們的,背景清白,唯一可疑的是……麗貴妃的貼身宮女嬋兒,半月前曾出宮探親。”
“探親?“燕霽雪敏銳地抬頭,“她不是西夏人嗎?在京城有何親人?”
“臣也讓人跟蹤調查,嬋兒的家人跟隨麗貴妃的族人一起進宮,安置在城外山莊,也沒有什么異常。”玄離道。
燕霽雪不由得沉默,她嘆了口氣,“再查,加大力度,不要打草驚蛇。”
玄離走后,燕霽雪又找來燕嘯虎,與他商議圣蓮教頭目的事。
“擒賊先擒王。”燕霽雪眸光銳利,“若能找到其頭目,或者直接剿滅,或者安撫他們,讓便能最快瓦解其勢力,總好過咱們在這兒一籌莫展。”
燕嘯虎頷首:“不錯,但圣蓮教組織嚴密,其頭目更是行蹤不定,我們至今也只能找到最底層的小嘍啰,根本接觸不到上面的人,該從何尋找。”
室內陷入短暫沉默。
燕霽雪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她不能再局限于暗處的調查了,這太浪費時間。
她站起身,已經想好了對策,“找圣蓮教頭目的事,我來辦。”
離開將軍府,燕霽雪直接回了宮。
“傳戶部尚書劉敬春,即刻入宮覲見。”她吩咐下去,聲音帶著冷冽。
很快,劉敬春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恭敬,躬身行禮:
“臣劉敬春,參見皇后娘娘,不知娘娘突然召見,所為何事?”
燕霽雪并未讓他起身,只是端坐主位,漫不經心得抿著茶水,殿內香味彌漫,令人舒心。
劉敬春卻已經冷汗淋漓,跪在那里,臉越來越難看。
許久,燕霽雪才慢慢抬起眸子瞥了面前這個癩蛤蟆一樣的男人一眼。
那目光冷嗖嗖,讓劉敬春莫名發虛。
“劉尚書近日似乎頗為操勞。”燕霽雪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事務繁雜,辛苦你了,你也該好生休息休息才是。”
劉敬春忙低下頭,一臉恭敬道:“為陛下娘娘分憂,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他心里的狐疑已經快冒出來了,堂堂皇后,關心他?他什么檔次?
“哦,是嗎?”燕霽雪輕輕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本宮還以為,劉尚書除了戶部的公務,還需分心去做其他事,所以才格外辛勞。”
劉敬春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笑容有些僵硬:
“娘娘說笑了,臣……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不明白?”燕霽雪聲音壓低了些許,“京城近來十分不太平,尤其是那個圣蓮教鬧事,陛下憂心,民間也是各種風言風語,劉尚書身為朝廷重臣,可知這圣蓮教的底細?”
劉敬春臉色鐵青,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強自鎮定道:
“回娘娘,那等妖邪作祟,臣也憂心如焚,可實在是因為走不開,不然的話,臣也一定略盡薄力!”
“噢,是嗎?”燕霽雪唇角勾起譏諷,“那楚音館呢?劉尚書總該知道吧?”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猛地炸響在劉敬春耳邊,
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就想抬頭,卻又死死忍住,嘴唇哆嗦著:
“那不過是處風月場所,臣略有耳聞……”
“略有耳聞?”燕霽雪的聲音陡然轉冷,譏諷得看著底下的人,“劉尚書當真只是略有耳聞?
本宮怎么聽說,劉尚書可是那里的常客,與館中幾位清倌人更是關系匪淺?”
劉敬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娘娘明鑒,臣一時糊涂,臣只是偶爾去聽聽曲,僅此而已,臣絕對沒有逾矩,臣也知道錯了,請娘娘明查……”
他嚇得語無倫次,生怕皇后震怒,將他革職查辦似的。
燕霽雪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覺得可笑。
這就是朝廷中的官員嗎?還真是離譜。
她示意一旁的碧桃另一盞早已備好的茶端到劉敬春面前。
“劉尚書不必驚慌,起來說話。”
她的語氣緩和下來,“瞧你,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先喝口茶定定神。”
劉敬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那盞澄澈的茶湯,如同看著奪命毒藥,哪里敢喝。
燕霽雪卻不急,自己先輕輕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怎么?怕本宮在茶里下毒?”
劉敬春猛地一顫,連聲道:“不敢!臣不敢!”
他顫抖著手端起茶盞,趕緊喝了一口,茶香四溢,并沒有異樣。
燕霽雪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可接下來她說出的話卻讓劉敬春渾身顫抖:
“你手里的茶,與本宮這盞,并非同一壺所出。”
劉敬春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了出來。
燕霽雪仿佛沒看見他的失態,繼續道:
“本宮不妨直言,你盞中確實加了點東西。
不過劉尚書也不必太過擔心,此毒發作緩慢,十二個時辰內服下解藥,便可無恙。”
她頓了頓,看著劉敬春瞬間死灰般的臉色,聲音陡然轉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