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接那信,迅速關嚴了窗戶。
她回到床邊,小心地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是燕嘯虎的親筆,寫得有些急。
“最近發現的那些貪官污吏,都有一貌美姬妾,出自楚音館?!?/p>
楚音館?
燕霽雪眉頭一蹙,怎么會是那里。
這地方她聽說過,京城里最有名的銷金窟,坊間傳聞里頭姑娘個個色藝雙絕,引得無數達官貴人流連忘返。
她原只當是處尋常的風月地,卻沒想到燕嘯虎查到的線索,竟直指此處。
燕霽雪不禁在想,這絕非巧合。
那些美貌女子,或許本身就是幕后之人獲得信息,或者操控別人的工具。
燕霽雪沉吟片刻,起身摸到那張破桌邊,在那紙條的背面飛快寫下幾個小字:
繼續深挖楚音館根底,切莫打草驚蛇。
寫完之后,她將紙條重新卷緊,再次走到窗邊,將那小紙團遞了出去。
窗外黑影無聲接過,如影子般悄然退去。
“娘娘,是將軍送來新消息了?”松月摸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擔憂。
“嗯?!毖囔V雪的聲音也有些發干,“線索繞來繞去,指到楚音館了。”
“楚音館?”松月倒抽一口冷氣,一臉驚訝,“那不是,那不是男人們……”
“對,就是那個地方?!毖囔V雪在黑暗中點了點頭,“看來,這灘泥水要比我們想象得更渾濁,不過也不要緊……”
查下去,總會有收獲。
連著幾天,風平浪靜,那幾個人也沒有出現。
燕霽雪心里卻不怎么踏實,總覺得還有什么事即將發生。
這天下午,她坐在院子里繡花,院門突然被推開。
燕霽雪警覺地抬頭,只見松月腳步匆匆地跨進門來,臉色相當難看。
她甚至沒顧上禮節,幾步就沖到燕霽雪身邊,俯下身,低聲在燕霽雪耳邊說:
“小國舅爺他……遇刺了!”
燕霽雪她猛地轉頭,撞上松月驚惶未定的眼神,聲音卡在喉嚨里幾乎發不出來:“什么?”
松月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針扎進燕霽雪耳中:
“就在剛才,奴婢得到消息,國舅爺回府路上遇了埋伏,對方用了弩箭射傷了他,萬幸將軍身手好,避開了要害,可人現在昏迷著……”
燕霽雪眼前黑了一瞬,一股怒火席卷了她。
對方竟然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對堂堂國舅爺下這等死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哪出的事,現場處理干凈沒有?”
“就一個多時辰前,在城外大營附近?!彼蓸O快地回答,“咱們的人及時趕到,對方沒得手,扔下幾具尸體跑了,都是死士,根本查不出身份?!?/p>
燕霽雪眉頭緊鎖,這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她猛地站起身,下令道:
“你立刻去,親自去找駱指揮使,調一隊絕對靠得住的錦衣衛,把將軍府給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
再讓陳子行親自過去,守著嘯虎,用的每一味藥,下的每一針,都必須他親自過目,任何人不得經手!”
“是,奴婢這就去?!彼稍轮刂匾稽c頭,轉身沖了出去。
燕霽雪在原地踱了兩步,心亂如麻。
燕嘯虎剛查到楚音館就遇刺,這絕不是巧合。
楚音館背后的人,比她想象的更狠辣,能量也更大。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稍作安排,燕霽雪再次回到了將軍府。
這一次,府內氣氛明顯不同以往,整個府里都陰云密布。
她徑直來到燕嘯虎的臥房。
屋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燕嘯虎靠在床頭,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見到她來,他掙扎著想坐直些。
“別動!”燕霽雪快步上前按住他,看著他包扎好的肩肋處,心里一沉,“怎么樣?還疼得厲害嗎?”
“姐,不用擔心,我這都是皮肉傷,死不了?!?/p>
燕嘯虎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慣有的硬氣,“就是他娘的憋屈,那幫狗娘養的真不是東西,氣死小爺我了!”
“查到是誰干的了嗎?”燕霽雪在他床邊坐下,著急地問。
燕嘯虎搖搖頭,眼神陰沉:“動手的人很干凈,沒留活口,用的弩箭也是黑市上最常見的貨色,查不到來源。
但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跟那楚音館脫不了干系!”
他壓低了聲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懷疑,它背后恐怕不止是京城里這些蛀蟲那么簡單。”
燕霽雪的心猛地一緊:“你的意思是?”
“我查到,那些被送給官員的姬妾,都是身家清白的貧苦女子,但是……”
燕嘯虎頓了頓,眼底劃過一抹暗色,“據說那些女子邪門得很,不單單是長得美,似乎很懂如何迷惑男人,能讓他們對她們言聽計從,像是南疆那邊傳聞的媚術……”
“南疆媚術!”燕霽雪瞳孔驟然收縮,“你確定?”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如果只是一些不要臉的貪官污吏撈油水,為邪教勢力提供根基,那也尚在他們的掌控范圍之內,用不著過于擔心。
可一旦有異國勢力滲透,就意味著東序的國門已經被人暗中打開,那些人無處不在,無所不能,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燕嘯虎兩手一攤,語氣有些無奈,“還不是萬分確定,我們現在只是懷疑。”
“必須立刻稟明皇上,不能再這么坐以待斃下去,必須嚴查?!毖囔V雪一陣焦急,恨不得自己親自回宮。
“姐,你也別太擔心,那些人如今也不成氣候,咱們既然已經發現了,一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燕嘯虎寬慰道,他生怕燕霽雪氣壞了,身體垮了。
燕霽雪卻半天不發一言。
“怎么了姐?”燕嘯虎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想到了什么?”
燕霽雪面色發白,踉蹌著后退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所幸松月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了。
“娘娘,您怎么了?”松月擔憂問道。
燕霽雪腦子里凌亂如麻,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會不會……跟赫連明月有關?”她喃喃自語。
赫連明月是西夏人,是異國人,況且深受寵愛,這并不算什么,要是……真的是她,那就意味著西夏已經成了他們東序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