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沉思片刻:“暫且將她關(guān)起來吧,不要再為難她。”
松月領(lǐng)命而去。
燕霽雪站在燭光下,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突然想起林若雪躺在血泊中的樣子,想起謹(jǐn)瑜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必須想點別的辦法,撬開花顏的嘴。
兩日后,花顏被放出偏殿。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明霞殿,一進門就看到明彩兒站在廊下,正望著院中的銀杏樹出神。
“娘娘!”花顏眼眶一熱,快步上前行禮。
明彩兒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花顏!你回來了!”
她上前扶起花顏,細細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傷痕,“他們對你用刑了?”
花顏搖搖頭:“奴婢沒事,奴婢沒有背叛娘娘……”
明彩兒拉著她進屋,親自為她倒了杯熱茶:“慢慢說,皇后娘娘都問了你什么?”
花顏捧著茶盞,將這兩日的遭遇一一道來。
明彩兒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啊敲:“所以……你真的什么都沒說?”
“當(dāng)然!”花顏激動地抬頭,“奴婢就是死,也不會出賣娘娘!”
明彩兒微微一笑,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絲:“好丫頭,辛苦你了,你先好好休息,這幾日不必當(dāng)值了。”
花顏感激地應(yīng)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明彩兒站在床前,看著她的睡顏,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她輕輕退出內(nèi)室,喚來另一個婢女翠青。
翠青與花顏一同進宮,都是母親給她的陪嫁,忠心不二。
“去查查,”她壓低聲音,“花顏有沒有說假話。”
翠青領(lǐng)命而去。
明彩兒心里格外復(fù)雜。
花顏的忠誠她從不懷疑,可是,萬一呢?
次日清晨,花顏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差事已經(jīng)被翠青接手。
她不解地去找明彩兒:“娘娘,奴婢已經(jīng)好了,可以繼續(xù)伺候您……”
明彩兒正在梳妝,聞言頭也不回:“你身子還沒養(yǎng)好,多休息幾日,翠青很能干,你不用擔(dān)心。”
花顏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陣不安。
但她不敢多問,只能默默退下。
接下來的日子,明彩兒明顯疏遠了花顏。
重要的事務(wù)都交給翠青處理,連貼身伺候的活計也不再讓花顏經(jīng)手。
花顏幾次想找明彩兒問個明白,卻總是被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娘娘這是怎么了……”花顏獨自坐在偏院的石凳上,眼中含淚。
她為了明彩兒險些喪命,為何換來的卻是疏遠?
與此同時,永安宮內(nèi),燕霽雪正在和林若微商議。
“娘娘。”林若微憂心忡忡,“若雪已經(jīng)昏迷多日,太醫(yī)說再不醒,恐怕……”
燕霽雪放下茶盞:“本宮知道,走吧,去看看她。”
咸福宮內(nèi),林若雪靜靜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
燕霽雪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若雪,本宮來看你了。”
林若雪毫無反應(yīng),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燕霽雪心中一痛,轉(zhuǎn)頭對林若微道:“去請陛下來一趟吧。”
林若微猶豫:“陛下會來嗎?”
燕霽雪眸光一沉:“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劉景煜來到咸福宮。
他站在床前,看著曾經(jīng)活潑嬌俏的林若雪變成這副模樣,眉頭微蹙:“皇后找朕何事?”
“皇上,若雪她身子一直好不起來,我們都很擔(dān)憂。”燕霽雪聲音平靜,“只是希望陛下看在她多年侍奉的份上,多來看看,或許陛下的聲音,能喚醒她。”
劉景煜沉默片刻,終是走到床前,輕聲道:“若雪,朕來看你了。”
林若雪依然毫無反應(yīng)。
劉景煜嘆了口氣,看向燕霽雪:“皇后,明妃的事查得如何了?”
燕霽雪心中一緊:“還在查。”
“雪兒,朕知道你是為了后宮安穩(wěn),可是有些時候,有些事,還是不應(yīng)該太過較真。”劉景煜聲音微冷,“畢竟明妃懷著龍嗣,若有什么閃失……”
“陛下放心,”燕霽雪輕聲打斷他,“臣妾自有分寸。”
劉景煜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
待他走遠,林若微忍不住道:“娘娘,陛下這是……”
“他心中有疑,卻不愿相信。”燕霽雪輕嘆一聲,“繼續(xù)觀察吧,對外宣稱明妃的病好了,另外,菊花宴該提上日程了。”
松月點了點頭。
金秋十月,御花園中菊香四溢。
燕霽雪精心籌備的賞菊大會如期舉行,各色名菊競相綻放,將園子裝點得絢爛奪目。
王公命婦們身著華服,三三兩兩地在花叢間穿行,贊嘆聲不絕于耳。
“娘娘這鳳凰菊當(dāng)真絕妙!”司徒琳璟指著正中那盆金燦燦的菊花驚嘆道。
只見那菊花花瓣舒展如鳳尾,花心微微隆起似鳳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當(dāng)真如一只振翅欲飛的金鳳凰。
燕霽雪含笑點頭:“這是南疆進貢的珍品,今年才開了三朵。”
劉景煜攜著明彩兒緩步而來,聞言也駐足觀賞:“果然名不虛傳,愛妃覺得如何?”
明彩兒今日著一襲鵝黃色宮裝,發(fā)間只簪一支金步搖,襯得人比花嬌。
她柔聲道:“臣妾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菊花,當(dāng)真如鳳凰涅槃般驚艷。”
眾人正贊嘆間,燕霽雪余光瞥見劉景麒站在不遠處。
他一身靛藍色錦袍,腰間懸著玉佩,看似隨意地賞著花,卻時不時將目光投向明彩兒的方向。
“郡王爺也來了?”燕霽雪故作驚訝地迎上去。
劉景麒拱手行禮:“皇后娘娘盛情相邀,臣豈敢不來?”
燕霽雪細細打量他。
劉景麒面色如常,舉止得體,與明彩兒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任誰也看不出端倪。
但就在方才,她分明捕捉到兩人交換的那個眼神,雖只一瞬,卻暗含深意。
燕霽雪正要再問,忽聽身后傳來一陣驚呼。
她轉(zhuǎn)身看去,只見站在明彩兒身旁的花顏不知怎的,整個人向前撲去,重重摔進了菊花叢中!
“啊!”花顏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不慎打翻了那盆最珍貴的鳳凰菊。
花盆碎裂,泥土四濺,幾片花瓣甚至飛濺到了劉景煜的龍袍上。
園中霎時一片死寂。花顏癱坐在碎瓷片中,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