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心有不甘地離去。
消息傳到紫宸殿,劉景煜眉頭緊鎖:“皇后這是什么意思,明妃明明無礙,她為何放出這個消息,而且為何阻攔明家人探視?”
他叫來燕霽雪,后者聞言淡淡道:“陛下,臣妾自有考量。”
“什么考量需要瞞著朕?”劉景煜聲音沉了下來。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里不忿,“臣妾目前還不能確定真相,但……請陛下相信臣妾,臣妾絕不會做出危害后宮的事。”
殿內一時寂靜。
“你信了林若雪的話,懷疑明彩兒?”他問。
燕霽雪沉默許久才道:“陛下,明妃若是真的無辜,便不怕臣妾調查。”
劉景煜盯著燕霽雪看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朕信你,但別讓朕等太久。”
“謝陛下。”燕霽雪福身告退,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兩日過去,劉景麒那邊卻毫無動靜。
燕霽雪站在永安宮的窗前,指尖輕叩窗欞:“郡王府可有異動?”
松月搖頭:“郡王這兩日閉門不出,連茶樓酒樓也不去了。”
“倒是沉得住氣。”燕霽雪冷笑一聲,“既然這樣……去明霞殿。”
明霞殿外,守衛比平日多了三倍。
燕霽雪踏入內室時,明彩兒正靠在床頭,手中捧著一本書,見她進來,立刻要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燕霽雪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明妃身子可好些了?”
明彩兒放下書卷,面色蒼白卻強撐笑意:“托娘娘洪福,已經好多了,只是臣妾不明白,娘娘為何放出假消息,又為何禁止臣妾家人入宮?”
燕霽雪不答反問:“明妃這兩日睡得可好?”
明彩兒一怔:“還、還好……”
“是嗎?”燕霽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那明妃可認識這個?”
明彩兒瞳孔驟縮……那是劉景麒的字跡!
她強自鎮定:“臣妾不知娘娘何意。”
“大覺寺的方丈已經交代了。”燕霽雪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你和劉景麒的私情。”
明彩兒手指猛地掐進被褥,面上卻不露分毫:“娘娘說笑了,臣妾與郡王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燕霽雪冷笑,“那為何方丈說,六月十五那日,你們在禪院后……”
“娘娘!”明彩兒突然提高聲音,字字如刀,“臣妾不知是誰在污蔑臣妾,但臣妾對陛下一片忠心!臣妾肚子里懷的是陛下的骨肉,臣妾敢以性命擔保!”
燕霽雪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話鋒一轉:“劉景麒,根本不在乎你。”
明彩兒呼吸一滯。
“他若真在乎你。”燕霽雪步步緊逼,“為何這兩日毫無動靜?明知你病重,卻連個信都不送?”
明彩兒咬住下唇,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痛楚,卻仍倔強道:“臣妾不知娘娘在說什么……”
“他只是在利用你。”燕霽雪聲音放柔,卻更顯鋒利,“利用你腹中的孩子,達成他的野心,而你……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
明彩兒如遭雷擊,癱坐在床上。
她精心構筑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但腹中的孩子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抬頭:“娘娘如此費盡口舌,究竟想要什么?”
燕霽雪瞇起眼:“本宮只要真相。”
“真相就是……”明彩兒一字一頓,“臣妾對陛下忠心耿耿,腹中孩兒是龍嗣無疑,若娘娘不信,待孩子出生,滴血驗親便是!”
必須這樣說,必須堅定信念,不然一切都完了!
燕霽雪沒料到她會如此反擊,一時語塞。
兩人對視良久,燕霽雪終是起身:“好,那本宮就等著看看對了,明妃好自為之。”
門關上的瞬間,明彩兒渾身脫力般倒在床上。
她顫抖著撫上小腹,淚水無聲滑落。
……
陰暗的偏殿內,燭火搖曳。花顏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卻倔強地昂著頭。
燕霽雪坐在她對面,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本宮再問一次。“燕霽雪聲音冷冽,“明妃與劉景麒私會,你可知情?”
花顏嘴唇干裂,卻仍堅定道:“奴婢不知娘娘在說什么。明妃娘娘清清白白,從未做過逾矩之事。”
燕霽雪眸光一沉,“你可知欺瞞本宮是什么下場?”
花顏被迫仰頭,眼中卻無懼色:“奴婢只知道,明妃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寧可一死,也不會污蔑主子。”
燕霽雪松開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宮女,竟有如此骨氣。
“松月。”她轉向身旁,“去取穿腸藥來。”
松月會意,很快取來一個小瓷瓶。
燕霽雪將藥粉倒入茶中,遞到花顏面前:“喝了它,本宮就信你。”
花顏看著那杯茶,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娘娘。”花顏聲音發抖,“奴婢所言句句屬實,何必……”
“喝!”燕霽雪厲聲打斷。
花顏顫抖著接過茶杯,在即將送到嘴邊時,突然將茶潑向松月,同時猛地掙脫繩索,朝柱子撞去!
“攔住她!”燕霽雪大驚。
松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花顏的衣襟。
花顏額頭已經磕出血痕,卻仍掙扎著要再撞。
燕霽雪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頭發:“你寧愿死,也要護著明彩兒?”
花顏嘴角滲出血絲,卻笑了:“娘娘……明妃娘娘待奴婢如姐妹……奴婢……死也不背叛她……”
燕霽雪心頭一震。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碧桃也曾這樣護在自己身前。
那時她被人陷害,碧桃寧可受刑也不肯誣陷她……
“松月。”燕霽雪突然松開手,“帶她下去包扎。”
松月驚訝:“娘娘?”
“去吧。”燕霽雪擺擺手,聲音有些疲憊。
待花顏被帶下去,燕霽雪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明霞殿出神。
花顏的忠誠,讓她想起了很多往事。
或許……明彩兒真的……
不,不可能。
燕霽雪搖搖頭,明彩兒,絕對有問題!那個向來閑云野鶴的郡王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清白。
“娘娘。”松月回來復命,“花顏已經安置好了,她……她還是什么都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