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明彩兒知道,無論她如何選擇,都將萬劫不復。
與此同時。
咸福宮內,氤氳的水汽彌漫在浴池四周。
林若雪浸泡在撒滿花瓣的溫水中,白皙的肩膀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她閉著眼睛,腦海中卻不斷浮現白天在假山后的那一幕。
“明妃那個賤人,肯定有鬼!”她猛地拍打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一旁的婢女連翹連忙遞上絲帕:“娘娘,您別氣了,這事沒有證據,說出去也沒人信啊,何況陛下對您本來就不悅,再這樣下去,恐怕……”
林若雪接過帕子,狠狠擦著臉:“我明明看見有人跟著她進了假山!怎么會憑空消失?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連翹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娘娘,咱們還是聽皇后娘娘的話……”
“閉嘴!本宮自有分寸!“林若雪厲聲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除非找到確鑿證據,否則我不會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連翹突然瞪大眼睛,指著浴池邊緣:“娘,娘娘……蛇!”
林若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條通體漆黑的蛇正從窗欞縫隙中緩緩爬入,猩紅的信子一吐一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瘆人。
“啊……”林若雪尖叫一聲,猛地從水中站起。
這一起身不要緊,房梁上竟又垂下一條碗口粗的黑蛇,正對著她的頭頂吐信!
“救命啊!有蛇!”連翹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林若雪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浴池四周不知何時已經爬進來五六條黑蛇,將她團團圍住。
那些蛇昂著頭,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她,仿佛下一刻就會撲上來。
“來人啊!快來人!”林若雪聲音都變了調。
殿門被猛地撞開,幾個太監舉著掃帚沖了進來。
為首的太監剛要上前,卻見林若雪赤身**站在浴池中,頓時傻了眼。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林若雪又羞又怒,立刻大聲呵斥。
太監們慌忙退到屏風外,卻又不敢真的離開:“娘娘,蛇、蛇怎么辦?”
“廢物!”林若雪氣得渾身發抖,“去找會抓蛇的人來!”
一陣雞飛狗跳后,侍衛們終于將蛇全部清除。
但林若雪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臉色慘白嚇人。
消息很快傳到了永安宮。
燕霽雪剛卸下釵環準備就寢,碧桃就匆匆進來:“娘娘,咸福宮出事了!”
“怎么回事?”燕霽雪皺眉。
“說是德妃娘娘沐浴時,突然爬進來好多黑蛇,差點傷著她……”
燕霽雪立刻起身:“備轎,本宮去看看。”
她趕到咸福宮時,林若雪仍縮在床上發抖。
殿內一片狼藉,打翻的香爐、散落的衣物,還有幾個被打碎的瓷瓶。
“若雪?”燕霽雪輕聲喚道。
林若雪猛地抬頭,看到燕霽雪,竟像見到救星一般,赤著腳撲了過來:“娘娘!有人要殺我!”
燕霽雪扶住她顫抖的身子:“慢慢說,怎么回事?”
林若雪嘴唇哆嗦著:“是、是有人報復我……因為白天……”
她突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燕霽雪敏銳地察覺到異常:“白天怎么了?”
林若雪咬了咬唇,終于下定決心:“娘娘,我今日在假山后,看見明妃與人私會!”
燕霽雪眸光一凝:“你確定?這話可不能亂說!”
“千真萬確!”林若雪激動地抓住明彩兒的手,“我親眼看見那個人跟著她進了假山,可等我進去,卻什么都沒找到!娘娘,這些蛇一定是那人放的!他要殺我滅口!”
燕霽雪眉頭緊鎖:“你可看清那人是誰?”
“娘娘,我發誓我沒有看錯!”林若雪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著被角,“那人是……是坪洲郡王劉景麒!”
燕霽雪不禁眉頭一蹙:“若雪,這話可不能亂說,今日宮宴上,郡王明明還在席間。”
“可我真的看見了!”林若雪急得眼眶發紅,“就在未時三刻左右,我親眼看見郡王跟著明妃進了假山!而且他身手極好,一眨眼就不見了,我,我便沒有看到他去了哪。”
燕霽雪眸光一沉。
她確實記得,宮宴中途劉景麒曾離席片刻,約莫兩刻鐘才回來。
“此事到此為止。”燕霽雪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查清之前,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林若雪張了張嘴,卻在看到燕霽雪凌厲的眼神后噤了聲。
“那些蛇。”燕霽雪轉移話題,“本宮已經派人去查了。”
話音剛落,松月匆匆進來,在燕霽雪耳邊低語幾句。
燕霽雪臉色微變:“當真?”
松月點頭:“千真萬確,咸福宮外的花叢里,發現了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里面是些褐色的粉末。
燕霽雪接過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引蛇香?”
“正是。”松月低聲道,“南疆的玩意兒,撒在哪兒,蛇蟲鼠蟻都會往那兒聚。”
林若雪一聽,頓時渾身發抖:“果然有人要害我!娘娘,這一定是明妃派人干的!她怕我說出她的秘密!”
燕霽雪將紙包收起,沉聲道:“此事本宮會徹查,你近日不要單獨行動,身邊隨時要有人跟著。”
夜已深沉,咸福宮的燈火漸次熄滅,只余檐角幾盞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曳。
“娘娘。”松月提著琉璃宮燈,恰到好處地落后半步,“夜深露重,可要加件披風?”
燕霽雪輕輕搖頭,目光投向遠處明霞殿的方向:“去瞧瞧明妃。”
松月會意,不再多言。
主仆二人沿著蜿蜒的回廊前行,
明霞殿外,守夜的宮女正打著瞌睡,忽見皇后駕到,慌忙要進去通報。
燕霽雪抬手制止,指尖在唇邊輕輕一點,示意噤聲。
內室里,明彩兒其實早已驚醒。
她本就淺眠,加之近日心事重重,方才聽到殿外腳步聲時便已坐起。
“娘娘金安。”明彩兒迎至門前,恰到好處地露出,“不知娘娘深夜前來,臣妾有失遠迎。”
燕霽雪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掃,見她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