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的石洞被層層藤蔓遮掩,明彩兒剛站定,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猛地轉身,劉景麒已經近在咫尺。
“王爺!”明彩兒壓低聲音,后退一步抵在石壁上,“你怎么來了?”
她本來只是想清凈清凈,沒想到他這么大膽,竟敢跟了過來,
劉景麒唇角微揚,伸手拂去她額前的碎發:“怎么,當了明妃娘娘,就不認舊情人了?”
明彩兒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請王爺自重,這里是皇宮,若被人看見……”
“怕什么?“劉景麒不以為意地向前一步,將她困在石壁與自己之間,“放心,不會有人過來的。”
明彩兒咬住下唇,強自鎮定:“王爺找我何事?”
劉景麒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塞進她手中:“把這個,下在皇后的飲食里。”
明彩兒如遭雷擊,瓷瓶差點脫手:“你瘋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顫抖,“這是弒后大罪!”
“噓……”劉景麒食指抵在她唇上,“不是毒藥,只是讓她慢慢虛弱的東西。”
說到這兒,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等她病倒,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明彩兒死死攥著瓷瓶,目光如炬:“我不會害皇后娘娘……”
“彩兒,別傻了。”劉景麒突然放軟了聲音,捧起她的臉,“你忘了我們的誓言嗎?等我登上那個位置,你就是我的皇后,我們的孩子就是太子,到時候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明彩兒眼中泛起淚光:“可那是謀逆,你怎么能有這么危險的想法,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嗎?我們好好籌謀,大不了我死遁離開皇宮,我們去坪洲,雙宿雙飛……”
“沒用的。”劉景麒不以為意,“你想想,若陛下知道這孩子是我的,會如何?到時候不僅你會被殺,我還有你母親,你父親,明家上下上百口人,都得死……”
明彩兒渾身一顫,淚水滾落:“你……”
“乖。”劉景麒吻去她臉上的淚,“按我說的做,每月一次,三個月后皇后就會纏綿病榻,沒人會懷疑到你頭上,到時候一切都交給我。”
明彩兒痛苦地閉上眼。
她想起燕霽雪對自己的種種關照,心里復雜極了。
“我……”她聲音哽咽,“我需要時間考慮……”
就在這時,假山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靠近。
明彩兒臉色煞白,壓低聲音道:“有人!”
劉景麒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放心,不會有事。”
明彩兒卻嚇壞了,一個勁兒推他,“快離開這里,你別發瘋了,你難道想我們同歸于盡!”
劉景麒似笑非笑得看了她一眼,卻仍站在原地不作為,“你先出去,聽話。”
明彩兒嚇得臉色發青,“你到底要干什么,這里可是皇宮,萬一有人進來……”
不等她把話說完,劉景麒她唇上輕啄一口:“別怕。”
明彩兒呆立在原地,唇上還殘留著劉景麒的溫度。
她瞪了他一眼,強自鎮定地理了理衣裙,剛走出假山,就撞上了匆匆而來的林若雪。
“明妃娘娘!”林若雪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道,“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明彩兒面色如常:“本宮出來透透氣,德妃有事?”
林若雪冷笑一聲:“透氣?娘娘還真是有雅興,可我怎么看見有人跟著娘娘進了假山?”
明彩兒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德妃怕是眼花了,這假山后除了本宮,并無他人。”
“是嗎?”林若雪不依不饒,“那不如讓我進去看看?”
“德妃,你非要同我作對嗎?”明彩兒冷笑。
林若雪更加篤定,不著痕跡地逼近幾步,“怎么,明妃心虛了?慌了?有膽子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卻沒膽子承擔后果?”
“你……”
“閃開!”林若雪不由分說,直接推開她。
眼睜睜看著她進了假山深處,明彩兒心跳如鼓,卻強撐著不露半分慌亂。
她只能祈禱劉景麒不被發現。
片刻后,林若雪一臉不甘地走出來:“怎么會……我明明看見……”
“你看錯了。”明彩兒提起的一顆心這才緩緩放了下來,譏諷一笑,“這假山后除了藤蔓石頭,什么都沒有。”
林若雪咬牙切齒:“明妃,您別得意,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明彩兒微微一笑:“德妃慎言,污蔑嬪妃私會外男,可是大罪,況且,本宮如今懷著龍嗣,若有什么流言蜚語傳到陛下耳中……”
林若雪臉色一變,想起上次的事,終究沒敢再多言。
明彩兒不再理會她,轉身朝宴會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穩,仿佛方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貼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宴席上,燕霽雪正在逗弄謹燁。
見明彩兒回來,她笑著招手:“明妃來得正好,快嘗嘗他們新上的板栗糕。”
明彩兒強壓下心中的驚惶,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娘娘。”
“明妃臉色不太好?”燕霽雪關切地問,“可是身子不適?”
明彩兒連忙搖頭:“臣妾沒事,只是有些熱。”
她看向嬉鬧的孩子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太子殿下和弟弟們感情真好。”
燕霽雪笑道:“是啊,他們整日形影不離婚,等你的孩子出生,也會與其他人一樣要好的。”
明彩兒下意識撫上小腹,心中百味雜陳。
宴會持續到日暮時分。
明彩兒始終強撐著笑臉,與眾人談笑風生。
沒人看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除了偶爾掃向假山方向的余光,泄露了一絲不安。
回到明霞殿,明彩兒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床榻上。
花顏連忙端來安神茶:“小姐,您怎么了?”
明彩兒搖搖頭:“沒事,只是累了。”她看向妝臺,那里藏著劉景麒給她的瓷瓶,“你先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待花顏退下,明彩兒取出瓷瓶,在手中反復摩挲。
瓷瓶冰涼,卻仿佛燙手一般,讓她幾次想將它摔碎。
“娘娘……”她喃喃自語,想起燕霽雪溫柔的笑臉,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