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緊緊抱住父親,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父親別說了……您會好起來的……”
“聽我說……”燕之鴻艱難地喘息著,“將軍府……就交給你了……嘯虎性子急……你要多提點他……”
燕霽雪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女兒記下了……”
“還有……”燕之鴻突然抓緊女兒的手,“北疆……要當心……西陵玨雖已臣服……但西陵各部……怕是仍有異動……”
燕霽雪心頭一震:“父親放心,女兒一定謹記。”
燕之鴻的目光漸漸渙散,卻仍強撐著最后一口氣:“霽雪……為父最驕傲的……就是有你這樣的女兒……”
“父親……”燕霽雪泣不成聲。
“記住……”燕之鴻的聲音越來越弱,“守護好這個家……和這個國……”
話音剛落,那只緊握的手突然松開了。
燕霽雪呆呆地看著父親安詳的面容,仿佛他只是睡著了一般。
“父親?”她輕聲喚道,聲音顫抖,“父親……”
沒有回應。
“父親!”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撲在父親身上嚎啕大哭,“您別走……求您別丟下女兒……”
身后,是險些哭暈過去的莊姨娘跟燕嘯虎。
屋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仿佛連老天都在為他的離去而悲泣。
燕霽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嗓子嘶啞,眼淚流干,她才緩緩抬起頭。
父親的面容依然安詳,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一個美夢。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合上父親的眼睛。
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是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兒。
“娘娘……”碧桃紅著眼眶進來,“該……該準備后事了……”
燕霽雪木然地點點頭。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騎馬射箭,想起父親送她入宮時不舍的眼神,想起每次回府父親都會準備她最愛吃的牡丹糕……
“父親……”她伏在父親胸前,無聲地啜泣,“女兒不孝……沒能好好陪您……”
雨聲漸歇,東方泛起魚肚白。
燕霽雪終于站起身,擦干眼淚。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親安詳的面容,轉身走出內室。
門外,燕嘯虎、燕臨和一眾家將跪了一地,個個眼眶通紅。
燕霽雪點點頭,轉身望向漸亮的天色。
她知道,從今往后,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但父親的話猶在耳邊,守護好這個家,和這個國。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眼淚已經流干,現在的她,必須堅強起來。
“準備喪儀吧。”她輕聲吩咐,“按一品軍侯的規格,父親……值得最風光的送別。”
回到宮中,劉景煜已在永安宮等候多時。
見燕霽雪進來,他快步上前:“霽雪……”
燕霽雪緩緩跪下:“陛下,臣妾父親……去了……”
劉景煜扶起她,難得地放柔了聲音:“朕已經下旨,追封燕老將軍為忠勇王。”
燕霽雪眼眶又紅了:“謝陛下恩典。”
劉景煜猶豫片刻,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節哀。”
這個簡單的擁抱,卻讓燕霽雪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帝王肩頭無聲落淚。
劉景煜輕拍她的背,眼底一陣疼惜。
許久,燕霽雪才平復情緒,退后一步行禮:“臣妾失態了。”
劉景煜擺擺手:“無妨。”他頓了頓,“岳父大人臨終可有交代?”
燕霽雪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父親要臣妾守護好這個家和這個國,陛下,臣妾請求親自操辦父親喪儀。”
劉景煜點頭:“準了。”
三日后,燕之鴻的喪儀隆重舉行。
滿朝文武皆來吊唁,北疆、西陵甚至都派了使者前來。
燕霽雪一身素服,站在靈前接受眾人致哀,面容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
夜深了,吊唁的人都已離去。
燕霽雪獨自跪在靈前,望著父親的牌位發呆。
碧桃輕輕走來:“娘娘,該歇息了。”
燕霽雪搖搖頭:“我再陪父親一會兒。”
碧桃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
靈堂內只剩下燕霽雪一人,和那盞長明燈。
“父親……”她輕聲呢喃,“女兒會記住您的囑托……”
燕之鴻下葬這日,天色陰沉如鉛。
長街上白幡招展,送葬的隊伍綿延數里。
燕霽雪一身素白孝服走在靈柩旁,面色蒼白如紙,卻挺直了脊背。
街道兩旁擠滿了前來送別的百姓,不少人跪地痛哭,燕老將軍一生為國,深受愛戴。
“娘娘。”松月緊張地環顧四周,“人太多了,恐有不妥。”
燕霽雪微微頷首,看了眼身旁的謹承:“加派人手,務必維持好秩序,太子那邊多派幾個暗衛。”
隊伍行至城西時,變故陡生。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擦著燕霽雪的發髻釘入身后樹干。
“有刺客!護駕!”松月厲聲喝道,瞬間拔劍擋在燕霽雪身前。
霎時間,箭如雨下。
原本跪地痛哭的百姓中,突然沖出數十人,抽出暗藏的兵刃撲向送葬隊伍。
街上一片大亂,百姓尖叫逃竄,場面頓時失控。
“保護陛下!保護太子!”燕霽雪厲聲喝道,同時抽出腰間軟劍。
寒光閃過,兩支襲來的箭矢被斬落在地。
劉景煜被侍衛團團護住,面色陰沉如墨:“抓住那些人!”
燕霽雪顧不得多想,揮劍殺入敵群。
她的劍法得父親真傳,招招凌厲。
一個刺客剛沖到她面前,就被憤怒的她一劍封喉。
鮮血濺在她素白的孝服上,觸目驚心。
“娘娘小心!”松月突然大喊。
燕霽雪側身一閃,一柄飛刀擦著臉頰飛過。
她反手一劍,將偷襲者刺了個對穿。
正當戰況膠著之際,一聲凄厲的呼喊傳來:“母后!”
燕霽雪心頭一顫,循聲望去,只見謹承被兩個黑衣人挾持,一柄匕首架在他纖細的脖子上。
“放開太子!”燕霽雪目眥欲裂。
為首的蒙面刺客冷笑:“皇后娘娘若想要太子活命,就獨自過來交換!”
“母后不要!”謹承掙扎著喊道,“兒臣不怕死!”
燕霽雪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