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將軟劍扔在地上:“好,我過去,你們放了太子。”
“娘娘不可!”松月急得大喊。
燕霽雪抬手制止她:“照顧好陛下。”
說完,她緩步向前,素白的孝服在風中飄揚,挺直的脊背卻那般堅毅。
燕霽雪走到逆賊三步之遙的地方,冷冷開口:“放了太子。”
刺客頭領獰笑:“娘娘先過來再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閃出,一劍刺穿了挾持謹承的刺客咽喉!
另一個刺客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飛來的一箭射穿了眉心。
“明彩兒?!”燕霽雪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明嬪。
只見她一改往日柔弱模樣,手持一柄短劍,身手矯健得不像閨閣女子。
“娘娘快走!”明彩兒一把將謹承推到燕霽雪身邊,自己則擋在她們身前。
刺客頭領大怒:“找死!”他揮刀砍向明彩兒。
明彩兒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刺入對方肩膀。
刺客頭領吃痛,暴怒之下猛力一揮,刀刃劃過明彩兒手臂,鮮血頓時染紅了她的衣袖。
“明嬪!”燕霽雪驚呼。
明彩兒咬牙堅持:“娘娘快帶太子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御林軍趕到了!
刺客見勢不妙,紛紛撤退。
明彩兒還要追擊,卻被燕霽雪一把拉住:“別追了,你的傷……”
明彩兒這才踉蹌一步,胳膊上不住流血,臉色蒼白得嚇人:“娘娘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暈倒在燕霽雪懷中。
“彩兒!”燕霽雪急忙抱住她,這才發現她后背還插著一支箭,方才她竟是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們擋了一箭!
“太醫!快傳太醫!”
回到宮中,燕霽雪守在明彩兒床前,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嬪妃,今日竟舍命相救……
“娘娘。”陳子行診完脈,低聲道,“明嬪娘娘傷勢不輕,但性命無礙,只是……”
“只是什么?”燕霽雪追問。
陳子行猶豫道:“箭上淬了毒,明嬪娘娘怕是……短期內難以痊愈,并且治療過程會受些痛苦。”
燕霽雪眸光一沉:“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她。”
劉景煜親自處理好喪儀趕來,看到昏迷的明彩兒,眉頭緊鎖:“怎么會這樣?”
燕霽雪將事情經過簡要稟報。
劉景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明嬪竟有如此身手?”
燕霽雪低聲道:“臣妾也覺意外。”
劉景煜沉吟片刻,看了眼明彩兒:“查清楚這些刺客的來歷,另外……加派侍衛保護明嬪。”
夜深了,明彩兒終于悠悠轉醒。
看到守在床前的燕霽雪,她掙扎著要起身:“娘娘……”
“別動。”燕霽雪按住她,“傷口會裂開。”
明彩兒虛弱地問:“太子殿下……”
“太子無恙。”燕霽雪聲音柔和了許多,“多虧了你。”
明彩兒搖搖頭:“臣妾只是……盡本分……”
燕霽雪看著她,突然問道:“你的武功,是跟誰學的?”
明彩兒眼神閃爍了一下:“臣妾……小時候跟家中護院學過一些粗淺功夫,父親見我天賦異稟,便請了女師傅進行教授,但從不讓我將真本領示人……”
燕霽雪不置可否:“原來是這樣。”
她頓了頓,“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本宮與太子恐怕還得多費些周折才能逃脫……”
明彩兒打斷她:“娘娘不必言謝,臣妾……臣妾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燕霽雪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好養傷,本宮會查清今日之事,給你一個交代。”
走出明霞殿,燕霽雪仰頭望向夜空。
今日這場刺殺,絕非偶然。那些刺客訓練有素,明顯是沖著她跟太子來的。
回到永安宮,燕霽雪發現劉景煜正在等她。
“陛下?”她有些意外。
劉景煜示意她坐下:“朕已命人徹查今日之事,刺客中有幾個被生擒,正在審問。”
燕霽雪點點頭:“臣妾覺得此事蹊蹺,那些人就埋伏在謹承周邊的隊伍里,明擺著想取他性命。”
劉景煜若有所思:“朕知道,岳父大人剛走,就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還真是膽大包天!”
燕霽雪目光堅定:“臣妾會協助陛下,揪出幕后黑手。”
劉景煜轉身看她:“你近日勞心勞力,朕本不該再讓你操勞。但朝中局勢……”
“陛下放心。”燕霽雪挺直腰背,“父親臨終囑托,臣妾銘記在心,守護這個家,和這個國,這是臣妾對父親的承諾。”
劉景煜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待他離去,燕霽雪獨自坐在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發呆。
她知道,從今日起,這深宮中的暗流,將變得更加兇險。但為了父親,為了謹承,為了這個國,她必須堅強起來。
“父親,“她輕聲呢喃,“您在天之靈,請保佑女兒……”
……
安排好后續事宜,劉景煜去了明霞殿。
花顏正在為自家主子上藥,外用的傷藥才剛剛敷到傷口,明彩兒便痛得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主子,您忍著點,就快好了。”花顏哽咽著,“您的后背……怎么會這樣……”
小丫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怖的傷口,烏黑發紫不說,周遭給彌漫著細細的紋路,像鋪開的半張蛛網,觸目驚心。
“莫怕。”明彩兒反倒是寬慰起自己的婢女了,“沒什么的。”
花顏眼淚掉的更兇,“那殺千刀的刺客,真是壞透……”
話音未落,余光瞥見一抹高大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花顏急忙轉頭,目光觸及劉景煜的一瞬,瞳孔巨震,下一刻,卻被他凌厲眼神兒若懾,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劉景煜使了個眼色給她,讓她出去,花顏立刻躡手躡腳退了下去。
床上趴著的人卻恍若未聞,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轉移注意力,“今日雖然兇險,但幸好救了娘娘與太子殿下,我受了傷并不要緊,只要娘娘與殿下無礙,我這心里就踏實了。”
劉景煜目光復雜地看著她,拿過旁邊的傷藥,繼續幫她涂抹。
她后背的傷口,饒是他一個男人瞧了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箭頭幾乎刺穿了她的脊背,她竟還有心思寬慰一個嚇壞了的小丫頭?
“花顏?”明彩兒有些狐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