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在殿內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娘娘。”明彩兒再次磕頭,“臣妾請求娘娘派人搜查明霞殿,還臣妾一個清白。”
眾人議論紛紛。
林若雪卻冷笑一聲:“明貴人這是做賊心虛了?既然主動提出搜查,想必早已將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好了吧?”
“德妃!”燕霽雪沉聲低斥,“慎言。”
林若雪被這一聲呵斥驚得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惱恨,卻不得不低頭:“臣妾失言。”
燕霽雪環視眾人,聲音清冷:“宮中姐妹合該團結一心,而不是互相傾軋,本宮相信彩兒不會做出那等卑劣之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都退下吧。”
眾嬪妃紛紛行禮告退,唯有明彩兒被燕霽雪單獨留了下來。
“娘娘。”明彩兒眼中含淚,“多謝娘娘維護臣妾清白。”
燕霽雪深深看了她一眼:“清白自在人心,你只需安分守己,本宮自會為你做主。”
明彩兒恭敬應是,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夜色漸深,御花園中牡丹飄香。
明彩兒披著一件素色斗篷,獨自走在石子小徑上。
月色皎潔,為她鍍上一層銀輝。
“娘娘。”花顏跟在身后,聲音緊張,“德妃娘娘近日一直派人盯著咱們,今夜怕是……”
明彩兒唇角微勾:“就是要她來。“
說完便進了花叢深處。
果然,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若雪帶著幾個宮女太監氣勢洶洶地趕來,身后還跟著幾個侍衛。
“明貴人!“林若雪厲聲喝道,“深更半夜,你在此做什么?”
明彩兒聞言,故作驚慌從花叢中出來:“德妃娘娘,臣妾只是出來賞花……”
“賞花?”林若雪冷笑,“怕是私會情郎吧!來人,給本宮搜!尤其是那芍藥亭后面!”
明彩兒急忙阻攔:“德妃娘娘,您無憑無據,不能這樣污蔑臣妾!”
林若雪一把將她推開:“滾開!搜到了不就是證據!”
明彩兒踉蹌幾步,跌坐在地,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德妃娘娘!”花顏驚呼著去扶自家主子,“您怎能動手傷人?”
林若雪充耳不聞,帶著人直奔芍藥亭后的花叢。
她心里激動極了,這么長時間了,雖然貴為德妃,可因為從前的那些事,這后宮根本沒有幾個人把她當回事兒,今天她就是要借著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好好立立威!
她屏住呼吸,一把撥開茂密的枝葉,得意地喊道:“讓本宮看看,你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
話音戛然而止。
待看清面前人林若雪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陛、陛下……”
花叢深處,劉景煜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墨。
他身旁的石桌上擺著一盆已經凋謝的曇花,花瓣零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凄涼。
“德妃。”劉景煜氣場強大,聲音冷得嚇人,“你好大的膽子。”
林若雪渾身發抖,立刻跪下不住地磕頭:“陛下恕罪!臣妾不知陛下在此……”
她都懵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啊。
“不知?”劉景煜冷笑,“朕看你知道得很!深夜帶人擅闖御花園,污蔑嬪妃,動手傷人,你眼里還有沒有宮規?”
林若雪面如死灰,磕頭聲更響:“臣妾知錯了,臣妾沒想到會是這樣,臣妾也是為了后宮清明,求陛下開恩……”
劉景煜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花叢,來到仍坐在地上的明彩兒面前。
月光下,她臉色蒼白,雙眼發紅,半天站不起來,顯然是崴得不輕。
“陛下……”明彩兒在花顏的攙扶下,勉強用一條腿站直了,低聲道:“都怪臣妾沒有攔住德妃娘娘,她也是一時情急,還往陛下恕罪。”
劉景煜俯身,親自將她扶起:“此事與你無關。”
說完轉頭看向林若雪,目光冷冽,“你自己說,朕與皇后,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林若雪渾身一顫,“皇上,皇上開恩吶,臣妾知錯了,臣妾對不起皇后娘娘與您的寬容……”
“你倒是知道!”劉景煜冷喝:“屢教不改,那就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出來!”
“是,多謝陛下。”林若雪癱軟在地,被宮人攙扶著離去時,臉上滿是不甘的淚水。
劉景煜扶著明彩兒慢慢走回亭中,聲音難得溫和:“都怪她糟踐了愛妃的一番心意,這曇花本就難得,愛妃悉心培育,想必費了不少功夫。”
明彩兒低眉順目:“這曇花能有幸得陛下青眼,也是它的造化。”
劉景煜看了眼那盆已經凋謝的曇花,眼中閃過一絲惋惜:“沒想到愛妃有這般技藝,比宮中花匠更為厲害。”
明彩兒羞澀一笑:“陛下謬贊了,不過是小菜一碟,博陛下一笑罷了。”
劉景煜看著她月光下瑩潤的面龐,心中一動:“愛妃腳傷了,朕送你回宮。”
明彩兒受寵若驚:“這……怎敢勞煩陛下……”
劉景煜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
明彩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緋紅。
回到明霞殿,劉景煜親自將明彩兒放在榻上,命太醫前來診治。
太醫診脈后道:“貴人腳踝扭傷,需靜養幾日。”
劉景煜點頭,掃了一眼花顏:“好好照顧你家主子。”
待劉景煜離去,花顏才敢上前:“娘娘,今晚也太冒險了,而且,您怎么會知道德妃一定會來?”
“因為她日日都派人盯著我,我不過是放出了點風聲,她便急不可耐地湊了過來,真是愚不可及。”明彩兒譏諷一笑,喃喃自語,“這宮里最蠢的就是她,但偏偏,皇上與皇后對她格外寬和,這倒奇了……”
她原本以為,劉景煜最起碼會降她的位份,沒想到只是禁足。
花顏撓了撓頭,“興許,是她巴結皇后的功夫比較到位?”
明彩兒沒接這話。
就在這時,太監來傳旨,劉景煜又賞賜了一些珠寶首飾給她。
其中最好的一個是一只羊脂白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