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彩兒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字:“亥時三刻,御花園芍藥亭,簪在我手。”
花顏見狀,連忙退開幾步望風(fēng)。
明彩兒將素箋貼近心口,那里跳得厲害。
她四處張望片刻,見與人注意這里,才勉強放下心。
她知道不該去,可雙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朝著御花園的方向邁去。
芍藥亭隱在一片花影深處,靜幽幽的。
明彩兒讓花顏守在路口,獨自走向亭中,
抬眼望去,只見劉景麒正背對著她站在亭中,高大修長的身影一如從前。
“郡王爺。”明彩兒福了福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景麒轉(zhuǎn)過身,手中正握著那支白玉簪。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常服,比宴席上少了幾分貴氣,卻多了幾分親近。
“彩兒。”他喚道,聲音里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與痛苦,“三年了。”
明彩兒鼻尖一酸,強忍著淚意:“郡王爺慎言,臣妾現(xiàn)在是……”
“我知道。”劉景麒打斷她,上前一步,抬起手,將白玉簪輕輕插入她發(fā)間,“這支簪子,還是我當(dāng)年送你的那支。”
明彩兒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劉景麒嘆了口氣,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別哭。”
這一觸碰,仿佛打開了閘門。
明彩兒再也壓抑不住,淚如雨下:“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還要見我?我……我已經(jīng)……”
劉景麒突然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堅定:“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給我時間,你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明彩兒渾身一顫,想要掙脫卻被他抱得更緊:“不行的……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相信我。”劉景麒捧起她的臉,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我既回來,就不會再放手。”
月光下,他的眼眸如星明亮。
明彩兒望著這雙眼睛,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月夜。
當(dāng)初的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對她許下承諾。
理智告訴她應(yīng)該推開,可心卻不受控制地靠近。
當(dāng)他的唇覆上來時,明彩兒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溫柔而克制,卻讓她死去的心又活了過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可這顆心就是愛他,從三年前到現(xiàn)在,從未改變。
“彩兒,等我。”許久之后,劉景麒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牢籠。”
明彩兒剛要回應(yīng),遠(yuǎn)處卻突然傳來花顏的咳嗽聲,有人來了!
兩人迅速分開。
劉景麒最后捏了捏她的手,閃身隱入花叢。
明彩兒慌忙擦干眼淚,剛整理好衣裙,就見林若雪帶著宮女朝這邊走來。
“喲,明貴人這是怎么了?”林若微狐疑地打量著她微紅的眼眶,“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兒做什么?“
明彩兒強自鎮(zhèn)定,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淺笑:“德妃娘娘說笑了,臣妾丟了簪子,找了半天,好在已經(jīng)找到了。”
林若雪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是嗎?本宮怎么聽說,方才有人看見郡王爺往這邊來了?”
明彩兒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郡王爺?臣妾并未見到,德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搜一搜這園子。”
林若雪臉色驟變:“你……”
明彩兒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卻帶著鋒芒:“夜深露重,德妃娘娘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若是著了涼,可就沒人替皇后娘娘分憂了。”
林若雪氣得臉色發(fā)青,卻沒再多言,甩袖而去。
回到明霞殿,明彩兒將發(fā)間的玉簪取下,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娘娘……”花顏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德妃娘娘怕是起疑了。”
明彩兒回過神來,淡漠開口:“無妨,她又沒有證據(jù)。”
她望向窗外的明月,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彩,“郡王爺說得對,我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風(fēng)漸起,御花園中牡丹飄香。
林若雪站在宮道上,冷眼望著遠(yuǎn)處獨自漫步的明彩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娘娘。”身旁的宮女小聲道,“明貴人近來幾乎每夜都去御花園,一待就是半個時辰。”
林若微把玩著腕上的翡翠鐲子:“查清楚她去見誰了嗎?”
宮女搖搖頭:“明貴人很謹(jǐn)慎,每次都讓貼身婢女望風(fēng)。”
林若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思片刻,她轉(zhuǎn)身吩咐,“去把溫嬪、林妃請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
次日清晨,眾嬪妃齊聚永安宮請安。
明彩兒依舊一襲素色衣裙,安靜地坐在角落。
林若雪進來時,故意高聲笑道:“喲,明貴人今日氣色真好,想必昨夜睡得香甜吧?”
明彩兒抬眸,不卑不亢:“托德妃娘娘的福,臣妾一切安好。”
林若微意有所指:“是嗎?本宮聽說御花園的牡丹開了,夜里賞花別有一番風(fēng)味呢。”
明彩兒指尖微頓,隨即從容地端起茶盞:“德妃娘娘消息靈通,臣妾確實喜歡夜賞牡丹,那香氣比白日里更濃郁些。”
“一個人賞花多無趣。“溫綠韻插嘴道,“不如叫上姐妹們一起?“
明彩兒微微一笑:“溫嬪姐姐說笑了。臣妾性子孤僻,就愛獨處。“
林若微冷笑一聲,環(huán)顧四周,突然抬高話音:“只怕不是獨處吧?本宮近日聽聞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有人夜里在御花園私會外男,實在有辱宮規(guī)!”
殿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嬪妃們交頭接耳,目光不時瞥向明彩兒。
燕霽雪坐在主位,眉頭微蹙,低斥:“德妃!休要胡言!”
林若微福了福身:“臣妾不敢妄言,只是宮中已有流言,說有人看見明貴人夜會男子……”
“德妃娘娘!”明彩兒忍無可忍,憤而站起身,眼中含淚,“臣妾不知何處得罪了娘娘,竟要如此污蔑臣妾清白!”
林若微嗤笑:“是不是污蔑,查一查便知。”
她看向燕霽雪,“娘娘,不如派人去明霞殿搜一搜?若真有什么私相授受的信物……”
燕霽雪眉頭緊蹙,并沒有立刻答應(yīng)。
林若雪才安生了一段時間,如今竟然又鬧騰起來了,實在是讓人煩躁。
況且就算明彩兒私會外男,又怎么會選在御花園那么容易被撞見的地方?
明彩兒卻渾身發(fā)抖,似是氣極:“好!既然德妃娘娘如此說,臣妾愿意自證清白!”
她走上前,跪在燕霽雪面前,“求娘娘派人搜查臣妾寢殿,還臣妾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