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也知道此事,點頭應下了,“陛下放心就是。”
五月的御花園,牡丹盛開,芍藥爭艷。
為迎接劉景麒歸京,燕霽雪特設盛宴于瓊華臺。
瓊華臺四周垂著輕紗帷幔,微風拂過,趁著滿園景色,格外雅致。
燕霽雪端坐在劉景煜身側,發間的九鳳金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目光掃過臺下眾嬪妃,在明彩兒身上略作停留。
今日的明貴人依舊素凈,在花枝招展的嬪妃中顯得格格不入。
“臣弟參見皇兄,參見皇嫂。”劉景麒大步上前,行了個瀟灑的禮。
他一身淺紫色錦袍,腰間懸著羊脂玉佩,劍眉星目間盡是風流倜儻。
劉景煜難得地露出笑容:“景麒一路辛苦了,坪洲那邊可好?”
“托皇兄洪福,一切安好。”劉景麒笑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嬪妃席,在看到明彩兒時微微一頓,又迅速移開。
燕霽雪注意到他那一瞬的停頓,不動聲色地笑道:“郡王在坪洲可還習慣?本宮聽皇上說你最愛京中的蟹粉獅子頭,那邊怕是吃不到這么地道的。”
劉景麒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坪洲靠海,海味倒是不少,只是終究不及京中的滋味,臣弟可是惦記了三年。”
劉景煜大笑:“那今日就讓你吃個夠!御膳房特意備了你愛吃的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景麒似有些微醺,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竹筒:
“皇兄,臣弟在坪洲得了件有趣的小玩意兒,不如咱們玩個游戲助興?”
劉景煜挑眉:“哦?什么游戲?”
竹筒里裝著幾支紅木簽,劉景麒搖了搖:“在場諸位娘娘都是德才兼備,不如這樣,咱們用這木簽來抽簽,抽到誰,誰就表演個節目助興,如何?”
劉景煜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嬪妃,見無人反對,便點頭應允:“也好。”
劉景麒笑著搖了搖竹筒,第一支簽抽出,上面赫然寫著“溫嬪”二字。
溫綠韻盈盈起身,福了福身:“臣妾獻丑了。”
她命人取來古琴,指尖輕撥,一曲《春江夜》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琴音清越,如同清泉,令人沉醉。
“溫妹妹的琴藝越發精進了。”燕霽雪含笑贊道。
劉景煜也龍顏大悅,“溫嬪不僅廚藝精湛,琴藝竟也這般脫俗,實在難得。”
溫綠韻喜不自勝,連連謝恩。
林若雪在一旁酸溜溜地道:“溫妹妹好福氣,得了這般厚賞。”
溫綠韻也沒搭理她。
第二支簽抽出時,劉景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明貴人。”
席間頓時一陣竊竊私語。
“明貴人?她會什么呀?”
“整日冷著張臉,怕是連笑都不會吧?”
“別到時候跳個舞像木頭人……”
明彩兒微微一怔,隨即起身行禮:“臣妾……”
她猶豫片刻,“臣妾愿獻舞一曲。”
劉景煜有些意外:“朕竟不知明貴人還會跳舞。”
明彩兒垂首輕聲道:“臣妾幼時學過些皮毛,恐難登大雅之堂。”
“無妨。”劉景煜擺手,“你大膽跳便是。”
明彩兒福了福身,退下去更衣。
幾個嬪妃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兒,各自眼中都有幾分不屑。
不多時,樂聲漸起,眾人屏息以待。
緊接著一道水紅色身影翩然而至。
明彩兒換了一襲水紅色廣袖舞衣,那鮮艷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如雪,眉目如畫。
寬大的衣袖和裙擺在旋轉間如花瓣綻放,剎那間,所有人都被她的獨特舞姿吸引。
就在這時,劉景麒竟取出一支白玉簫,起身走到臺前,為她伴奏。
簫聲清越悠揚,與舞姿相得益彰。
明彩兒隨著樂聲旋轉、跳躍,水袖翻飛間如行云流水,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這……這真是明貴人?”林若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司徒琳璟也看呆了:“我竟不知她跳得這樣好……”
燕霽雪注視著臺上光彩照人的明彩兒,心中暗驚。
這個平日里淡如秋水的女子,此刻竟如換了個人,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她下意識地看向劉景煜,只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明彩兒,眼中滿是驚艷。
舞至**處,簫聲陡然轉急,明彩兒一個漂亮的回身,水袖猛然舞動而出,隨即一個利落的收勢,穩穩站定。
滿堂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劉景煜拍案叫絕:“好!真沒想到明貴人舞姿竟這般超群,便賞明貴人云錦十匹,專做舞衣之用!”
明彩兒雙頰緋紅,盈盈下拜:“謝陛下恩典。”
她偷瞄了一眼劉景麒,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劉景麒收起玉簫,笑道:“皇兄好福氣,宮中有如此才貌雙全的佳人。”
劉景煜大笑:“景麒若是喜歡,朕再為你選幾個美人送去坪洲如何?”
劉景麒擺擺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明彩兒:“臣弟閑云野鶴慣了,可消受不起這等艷福。”
……
夜深了,明霞殿內卻燈火未熄。
明彩兒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摩挲著那張信紙,淚如雨下。
“娘娘……“花顏心疼地遞上帕子,“別哭了,傷眼睛。”
“他認出我了。”明彩兒哽咽道,“可他什么都不能說,我也什么都不能認……”
花顏嘆息:“娘娘何必如此?既然已經入宮,不如……”
“你不懂。”明彩兒搖頭,“我與他……”她話未說完,忽然銅鏡里,自己頭上一直佩戴的那只白玉簪不見了蹤影!
“簪子!”明彩兒頓時大驚失色,“去找,立刻去找!”
主仆二人重回瓊花臺,提著絹紗宮燈,在殿前的石子小徑上來回尋找。
撥開一叢叢夜來香,卻始終不見那支白玉簪的蹤影。
“娘娘。”花顏提著另一盞燈,聲音壓得極低,“夜深了,明日奴婢再去尋吧。”
明彩兒搖搖頭:“那簪子萬萬不能丟……”
她話音未落,忽見假山后轉出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正是劉景麒身邊的貼身隨從凌云。
“明貴人。”凌云匆匆過來,行了個禮,從懷中取出一封素箋,“我家主子讓小的送來。”
說完立刻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