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容小臉通紅,渾身滾燙,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娘娘!”司徒琳璟見到燕霽雪,眼淚奪眶而出,“謹容從半夜就開始發熱,喝了藥也不見好……”
午后,謹容公主的寢殿內一片忙亂。
小公主高熱不退,哭鬧不止,小臉燒得通紅。
燕霽雪守在床邊,用浸了涼水的帕子不斷為謹容擦拭額頭和手腳,可那滾燙的溫度卻絲毫不見消退。
“娘娘,藥熬好了。”碧桃端著一碗黑褐色的湯藥進來,濃郁的藥味頓時彌漫整個寢殿。
司徒琳璟連忙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扶起謹容:“容兒乖,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
謹容卻扭著頭不肯喝,藥汁灑了大半在衣襟上。
燕霽雪接過藥碗,親自試了試溫度,柔聲道:“謹容最勇敢了,來,母后喂你?!?/p>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嬪妃前來探望。
明彩兒走在最后,一襲淡青色衣裙,顯得格外素凈。
眾人見狀都很擔憂,可大家都沒有法子,畢竟謹容才不到兩個月,太小了,也太嬌。
“娘娘。”就在這時,明彩兒福了福身,聲音輕柔,“臣妾斗膽猜測,公主這病來得蹊蹺,會不會是……乳母身子不適,連累了公主?”
林若雪輕哼一聲:“明貴人這話說的,乳母李氏可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怎會……”
“傳乳母來?!毖囔V雪打斷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畢竟這也是一條線索,之前大家倒是有往這點想,但并未探究到底。
不多時,乳母李氏被帶了進來。
這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看起來確實不像有病的樣子。
“奴婢參見娘娘?!崩钍瞎虻匦卸Y,聲音洪亮。
燕霽雪打量著李氏,確實看不出什么異樣。
她正欲開口,明彩兒卻輕聲道:“娘娘,不如讓太醫給乳母把把脈?有些病癥,外表是看不出來的?!?/p>
林若雪又要出言譏諷,燕霽雪卻已點頭:“陳太醫,給李氏診脈?!?/p>
林若雪憤憤看了一眼明彩兒,不說話了。
陳子行上前,為李氏診脈片刻,眉頭漸漸皺起:“奇怪……”
他又換了一只手,診得更仔細些,“李氏確實有病在身,只是癥狀極輕,她自己都未察覺?!?/p>
“什么?”司徒琳璟驚呼,“那謹容……”
“乳母染了風寒,癥狀雖輕,卻通過乳汁傳給了公主?!标愖有薪忉尩?,“公主年幼,抵抗力弱,所以反應劇烈。”
李氏聞言,嚇得跪地連連磕頭:“奴婢該死!奴婢真的不知道?。≈皇沁@幾日覺得有些疲憊,還以為是照顧公主累的……”
燕霽雪扶起她:“罷了,查清楚就好,不怪你,你何時開始覺得疲憊的?”
李氏想了想:“約莫……四五日前?那日奴婢出宮探望家人,回來后就覺得有些乏……”
陳子行眼睛一亮:“這就對了!風寒初起時癥狀極輕,往往不被察覺,卻已具有傳染性?!?/p>
“立刻給李氏開藥?!毖囔V雪當機立斷,“再換一位乳母照顧謹容?!?/p>
明彩兒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當燕霽雪的目光掃過來時,她微微福身:“娘娘,臣妾家中有些祖傳的退熱方子,若娘娘不嫌棄……”
“不必了。”林若雪搶白道,“太醫院的方子難道還不如你家的偏方?”
燕霽雪卻道:“拿來看看吧,多一個方子多一分希望。”
明彩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里面是一張泛黃的藥方:“這是臣妾祖母留下的,專治小兒高熱?!?/p>
陳子行接過藥方,仔細看了看,驚訝道:“娘娘,這方子確實精妙!其中幾味藥的配比,正是太醫院常用的法子。”
燕霽雪點點頭:“那就按這個方子再熬一副藥?!?/p>
眾嬪妃見狀,神色各異。
林若雪撇撇嘴,顯然不滿明彩兒出了風頭。
司徒琳璟則感激地向明彩兒點點頭。
待藥熬好,燕霽雪跟司徒琳璟配合著,喂謹容服下。
說來也怪,這次謹容竟乖乖喝了藥,不一會兒就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熱度退了!”司徒琳璟摸著女兒的額頭,喜極而泣,“娘娘,熱度退了!”
燕霽雪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看向站在角落的明彩兒,眼中多了幾分深思:“這次多虧了明貴人。”
明彩兒謙遜地低下頭:“娘娘言重了,臣妾不過是盡了一點心意。”
隨后,眾嬪妃紛紛告退。
燕霽雪卻留了下來,與司徒琳璟一起守著謹容。
小公主睡得香甜,呼吸平穩,小臉也恢復了往日的紅潤。
“娘娘,您去歇息吧?!彼就搅窄Z心疼地看著燕霽雪眼下的青黑,“這里有臣妾守著就好?!?/p>
燕霽雪搖搖頭:“本宮不放心,這孩子受苦了?!?/p>
司徒琳璟眼中含淚:“都怪臣妾疏忽,沒早些發現乳母的異常。”
“不怪你?!毖囔V雪安慰她,“李氏看起來確實不像有病的樣子,若非明貴人提醒……”
她突然頓住,想起明彩兒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這個看似淡泊的貴人,為何能一眼看出連太醫都忽略的問題?
“琳璟?!毖囔V雪輕聲道,“你覺得明貴人如何?”
司徒琳璟思索片刻:“臣妾覺得,明貴人雖然性子冷淡,但心地是好的,今日若不是她……”
燕霽雪點點頭,沒再多言。
四五日后,謹容終于痊愈,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燕霽雪跟劉景煜都賞賜了不少東西給明彩兒,這一次,她很給面子得佩戴了燕霽雪賞的碧玉鐲子,倒是讓其他妃嬪驚訝了一番。
這天夜里,劉景煜來了永安宮,逗了逗謹安,本來就和緩的面色更顯得愉悅。
“怎么了陛下?”燕霽雪狐疑問道。
“景麒要回來了?!眲⒕办系溃骸熬驮谠碌?,到時候,你來安排一場接風宴如何?”
劉景麒,是先帝的劉嬪所生的孩子,年紀比劉景煜小五歲,被封為郡王,封地坪洲,向來與劉景煜關系和睦,但幾年前便去了封地,如今還是第一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