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鐲子通體白潤,細膩柔滑,極其貴重。
“娘娘。”花顏捧著一盞安神茶進來,眼中滿是欽佩,“您這招真是高明,有了今夜這場捉奸的烏龍,往后誰還敢說您與人私通?陛下親自為您撐腰,這后宮里再沒人敢嚼舌根了。”
明彩兒接過茶盞,茶湯映出她清麗的倒影:“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那個蠢貨自己撞上來,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花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娘娘,那郡王爺……”
“噓。”明彩兒指尖輕抵唇瓣,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警覺,“此事不要告訴他,免得他擔心。”
花顏會意,不再多言。
明彩兒輕輕撫過手腕上的白鐲,眼中閃過一絲游移,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收好它。”她幽幽開口,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后,我們得換個活法了。”
只要能幫到那個人,她愿意付出一切。
……
與此同時,永安宮內燈火未熄。
燕霽雪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如水。
林若雪則哀哀戚戚地跪在殿中央,發髻散亂,早已沒了往日的驕矜。
“娘娘。”她聲音哽咽,“臣妾知錯了,求您開恩……”
燕霽雪冷冷打斷:“你知道謹瑜最近的功課學得怎么樣嗎?”
林若雪一怔:“回娘娘,若微說謹瑜的課業一直優秀,常受太傅夸贊。”
“是啊,謹瑜向來優秀,可偏偏……”燕霽雪聲音不急不緩,“有你這樣總拉扯他后腿的生母,他日后如何在宮中立足?”
林若雪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娘娘……”
“本宮最后警告你一次。”燕霽雪目光如刀,“你若再胡做非為,日后因為你的關系,致使謹瑜不被皇上喜愛,你也別再來本宮面前求情。”
林若雪渾身發抖,重重磕頭:“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就當,就當為了謹瑜,臣妾也會安分守己啊。”
燕霽雪無奈揮揮手,示意宮人將她帶下去。
林若雪被攙扶起身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不是對皇后,而是對明彩兒。
她總覺得,這一切都是那個看似柔弱的明貴人設計的局。
林若雪剛被帶下去,林若微就牽著謹瑜的小手走了進來。
“母后……”謹瑜小聲喚道,“瑜兒想娘親了……”
燕霽雪神色稍緩,招手讓他近前:“瑜兒乖,你娘親犯了錯,要閉門思過幾日。”
她輕輕撫過小皇子的發頂,“等你娘親想明白了,自然就能見你了。”
林若微福了福身:“娘娘,若雪她性子急,但心不壞,臣妾在想,這次……她是不是受人蒙蔽。”
燕霽雪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你對若雪的維護之意,本宮理解,但宮規森嚴,不容兒戲,有空多勸勸她,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強。”
林若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碧桃進來稟報,劉景煜晉了明彩兒的位份,如今她已經是嬪位。
林若微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快?”
她隨即意識到失言,連忙補救,“臣妾失禮了,只是覺得明嬪入宮時日尚短,這晉封速度……”
燕霽雪眸光一冷:“慎言,陛下行事,豈是你我能置喙的?”
林若微連忙低頭:“臣妾知錯。”
謹瑜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嚇到,小手緊緊攥著林若雪的衣角。
燕霽雪見狀,神色稍霽:“帶瑜兒下去吧,記住本宮的話,好好勸勸你若雪。”
林若雪恭敬應是,牽著謹瑜退下。
走出永安宮,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殿宇,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母妃。”謹瑜仰著小臉問道,“娘親什么時候能出來呀?”
林若雪蹲下身,替他整理衣襟:“很快的,不過瑜兒要記住,以后在宮里見到那位明嬪娘娘,要格外有禮數,知道嗎?”
謹瑜懵懂地點點頭:“為什么呀?”
林若雪苦笑一聲:“因為……”她頓了頓,“因為她現在是陛下最看重的人啊。”
夜色更深了。
明霞殿內,明彩兒正在燈下繡著一個香囊。
花顏匆匆進來,低聲道:“娘娘,林妃帶著謹瑜殿下去永安宮求情了。”
明彩兒手中針線不停:“意料之中。”她唇角微勾,“林若微比她那個妹妹聰明多了,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
花顏猶豫片刻:“娘娘,林貴人這次吃了大虧,怕是會記恨在心……”
“無妨。”明彩兒將最后一針收尾,香囊上赫然是一朵盛放的曇花,“她越鬧,陛下越厭煩。而我……只需要做好這個解語花就夠了。”
花顏看著自家主子燈下瑩潤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個曾經為郡王爺一句話就臉紅半日的娘娘,如今竟能在這深宮中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勢力之間。
“對了。”明彩兒突然道,“明日去庫房挑幾件精巧的玩意兒,給謹瑜殿下送去。”
花顏一愣:“娘娘這是……”
“小孩子總是無辜的。”明彩兒輕聲道。
“更何況……”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在這深宮里,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明彩兒望著那皎潔的月光,思緒飄遠。
她知道,這場宮闈之爭才剛剛開始。
林若雪不會善罷甘休,皇后也未必全然信她。
但有了陛下的寵愛,加上今夜這場“捉奸”鬧劇帶來的震懾,至少短期內,沒人敢明目張膽地與她為敵。
至于郡王爺……明彩兒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藏在衣襟下的玉佩。
那是他臨行前送的,她的心一陣刺痛,卻又很快恢復平靜。
……
劉景煜放下朱筆,看向跪坐在一旁研墨的明彩兒。
她低垂著眼睫,素凈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愛妃。”他突然開口,“昨日你受了委屈,想要什么補償?”
明彩兒微微福身,“有皇上在,臣妾不委屈。”
劉景煜抬手示意她起身:“朕向來賞罰分明,說吧,想要什么?”
明彩兒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又迅速垂下眼簾:“既然如此,臣妾……臣妾斗膽,想求陛下恩準出宮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