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長公主的出面以及劉景煜的偏袒讓反對聲浪頓時小了許多。
燕霽雪感激地看了她們一眼,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可她接連幾天總是會想起榮太后從前對她的種種教誨,甚至難以入睡,實在難過。
喪儀過后,宮中嬪妃對燕霽雪的態(tài)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六宮上下一片和睦。
這天晚上,劉景煜來了永安宮,他喝了酒,身上滿是酒氣,眼睛也泛著不正常的紅色。
“雪兒。”劉景煜握住她的手,聲音微微哽咽,“母后去了,這偌大的皇宮里,朕只有你了。”
他的眼底,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儀,只剩下茫然與無措。
燕霽雪將他擁進懷里,“陛下莫要擔心,臣妾忽會一生一世陪伴陛下。”
身為臣子,她永遠忠君愛國。
劉景煜將她摟得很緊,聲音那樣欣喜,“幸好,朕還有你。”
“對了,皇上,嘉寧的駙馬,臣妾覺得并非善類,臣妾將他關進了天牢,先讓他反省一段時日,隨后再看情況,皇上覺得如何?”燕霽雪道。
“此事就交給皇后去辦,朕相信你。”
……
榮太后去世一月后,嘉寧長公主搬進了將軍府,陪伴即將臨盆的姐姐明懿長公主。
燕霽雪也時常前去探望,帶去宮中的補品和太醫(yī)的叮囑。
這日午后,燕霽雪正在將軍府的花廳里與兩位長公主閑談。
明懿靠在軟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太醫(yī)說就這幾日了。”她撫摸著肚子,眼中滿是期待,“嘯虎緊張得不得了,連軍營都不去了,整日守著我。”
嘉寧掩嘴輕笑,眼底卻劃過一抹羨慕:“妹夫待姐姐真好。”
燕霽雪注意到嘉寧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她正想詢問,忽然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聲。
“駙馬爺,您不能進去!長公主正在休息!”侍女驚慌的聲音傳來。
花廳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大步走入。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厲色,正是嘉寧長公主的駙馬李榮。
“嘉寧,公主殿下。”李榮看也不看其他人,徑直走向自己的妻子,“請公主殿下隨為夫回府。”
嘉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想起最近一段時間在將軍府的所見所聞,她退縮了:“駙馬……我……我想再陪姐姐幾日……”
將軍府里,燕大將軍對夫人百依百順,燕嘯虎對明懿也有求必應,一家人和和睦睦,每天都很開心。
嘉寧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公主府的日子,以前還可以自我欺騙,說自己的日子也算過得去,可如今卻是怎么也沒辦法糊里糊涂下去了。
“公主殿下不回府,旁的人還以為為夫苛待公主了,于公主于我都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嗎?公主殿下就當是為了咱們的臉面,好不好?”他說得倒是好聽,“而且,公主已經在將軍府待了一個月,將軍府畢竟是別人家……”
明懿掙扎著要坐起來:“李榮!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是她親妹妹,怎么就是別人了?”
李榮這才向明懿跟燕霽雪草草行了一禮:“明懿長公主見諒,只是嘉寧離家多日,府中事務無人打理,實在不成體統(tǒng)。”
燕霽雪冷眼旁觀,注意到嘉寧在李榮出現(xiàn)后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可見從前李榮對她有多不好。
她緩緩站起身:“駙馬,是陛下與本宮讓嘉寧長公主在此陪伴明懿長公主的,怎么,你有意見?”
李榮慌忙低頭:“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燕霽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榮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只是嘉寧下嫁我李家多年,至今未有子嗣,若再不顧家事,恐怕世人會說閑話……”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嘉寧心口。
她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眼中泛起淚光。
是啊,無法生育,是她一輩子的痛苦。
可偏偏,李榮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
看來,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她。
燕霽雪心頭火起,正要開口,卻聽明懿怒道:“李榮!你竟敢當著皇后的面威脅我姐姐?本宮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燕霽雪連忙按住明懿:“別動氣,小心身子。”
她轉向李榮,聲音冰冷,“李駙馬,請你先回去,嘉寧長公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是本宮的意思。”
李榮的臉漲得通紅:“皇后娘娘,這是臣的家事……”
燕霽雪最后一絲耐心耗盡,“來人!”
幾名侍衛(wèi)應聲而入。
“李駙馬言行無狀,冒犯長公主,先帶下去好好‘照看’。”
燕霽雪特意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松月自然知道該怎么辦。
李榮被帶走時,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待李榮被帶離,嘉寧終于崩潰地哭出聲來:“皇嫂……我……我對不起您,我竟還替他求情,我真是愚蠢至極……”
燕霽雪將她摟入懷中:“傻孩子,有什么對不起的?”
她輕撫嘉寧的背脊,“告訴皇嫂,李榮平日待你如何?”
她得知道這些細節(jié),才能確定怎樣懲罰李榮。
嘉寧只是搖頭,淚水浸濕了燕霽雪的衣襟。
明懿在一旁恨恨道:“那李榮表面恭敬,私下卻對姐姐百般羞辱,因姐姐無子,他不僅納了幾房妾室。
還時常言語刻薄,說嘉寧不配做公主,我曾幫過姐姐幾次,可每回姐姐都攔我,正因為這樣,李榮才肆無忌憚。”
明懿一臉恨鐵不成鋼得看著嘉寧長公主,“好姐姐,嗎可是堂堂公主,怎么能那般委曲求全?真氣死我了。”
燕霽雪心頭一震:“為何不早說?”
“我……”嘉寧抽泣著,“我怕給皇兄和皇嫂添麻煩……而且……而且無子確實是我不對……”
“胡說!”明懿怒道,“究竟是誰錯還不確定呢,萬一是他無法生育又當如何,你這幾年不是平白無故糟蹋自己了?”
燕霽雪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來人,去查查李榮,本宮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