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想,李榮既然都敢羞辱皇室公主,那自然也膽大包天敢做別的,萬一能查出來什么呢。
松月的速度極快,也就三天,調查結果擺在燕霽雪面前。
李榮不僅對嘉寧長公主精神虐待,還貪污軍餉、強占民田,甚至在外養了外室,生有私生子女。
“真是膽大包天。”燕霽雪冷笑一聲,“難怪他急著要嘉寧回府,是怕事情敗露。”
正當她準備稟明皇帝嚴懲李榮時,嘉寧卻突然求見。
“皇嫂……”嘉寧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哭了許久,“求您……放過李榮吧,最起碼饒了他一條性命。”
她是在想,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可以容忍李榮受到懲罰,可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燕霽雪驚訝地看著她:“嘉寧,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嗎?”
嘉寧點點頭,淚水又涌了出來:“我知道……可是……如果這些事情傳出去,威寧侯府上下也都會受到連累,公公與婆母待我也算不錯,我不忍讓他們顏面受損……”
燕霽雪心中一痛,無奈道:“他們若是真的好,就應該管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放任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傷害別人!”
就在這時,侍女慌張來報:“皇后娘娘!明懿長公主發動了!”
燕霽雪和嘉寧對視一眼,暫時放下李榮的事,急忙趕往落梅軒。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燕嘯虎已經在院子里跪下了,臉色慘白,哪里還有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
產房內傳來明懿痛苦的喊聲,院子里一片忙碌與緊張。
燕霽雪跟嘉寧趕到時,燕之鴻跟莊姨娘也來了,兩個人同樣面色緊繃,擔憂到了極致,就差跟燕嘯虎一起跪下來祈禱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幾個時辰了,竟然還沒生下來,連燕霽雪也有些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歷的事情太多,如今的她竟然沒有走進產房的勇氣,她總是在腦補那血腥的場面,一顆心緊緊揪了起來,就連呼吸也不怎么順暢。
一旁,燕嘯虎哭了起來,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他什么也不顧的大吼:
“明懿,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你別害怕,你跟孩子都要好好的。”
所有人都震驚了。
燕霽雪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明懿的生產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嬰兒的啼哭聲終于響起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是個小女孩兒。”產婆喜氣洋洋地報喜,“母女平安!”
嘉寧看著姐姐懷中熟睡的嬰兒,眼中滿是羨慕和落寞,差點喜極而泣。
燕霽雪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
宮里很快來了賞賜,將軍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燕霽雪也將永安宮的好藥材全都搜羅來,給明懿補身體。
三日后,劉景煜宣布了對李榮的處置:流放邊疆。
同時下詔,嘉寧長公主與李榮和離,保留全部封號和俸祿。
“皇嫂……”嘉寧跪在燕霽雪面前,淚流滿面,“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燕霽雪扶她起來:“你我是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
她輕聲道,“從今往后,你就住在宮里,陪著我可好?等過一段時間,你心情平和些了大可以回公主府,若是想再找個駙馬……”
“不必,不必了。”嘉寧一副退避模樣,“若是皇嫂不嫌棄,嘉寧愿意陪著皇嫂,但這段時日,嘉寧想照顧照顧妹妹,在將軍府多住一段時間。”
“那也行,好好跟小外甥相處相處。”燕霽雪笑著說。
在離開將軍府時,燕霽雪回頭看了一眼。
明懿抱著嬰兒站在門口,嘉寧依偎在妹妹身旁,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溫暖而祥和。
御書房的窗欞外,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燕霽雪站在皇帝身側,手中捧著一卷奏折,眉頭微蹙。
“陛下,江南水患的賑災銀兩已經撥下去了,但地方官員上報,仍有貪墨現象。”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奏折的一行字上,“這個數目,與實際的災民數量對不上。”
劉景煜揉了揉太陽穴,伸手接過奏折:“讓監察御史暗中去查,若屬實……”
他的話還未說完,殿外傳來太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西夏太子赫連奕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燕霽雪與劉景煜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赫連奕此時突然來訪,必有蹊蹺。
“宣。”劉景煜放下奏折。
不多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入御書房。
他身著西夏貴族服飾,五官深邃,顯得很有氣場。
“赫連奕,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西夏禮。
“太子不必多禮。”劉景煜親自上前虛扶一下,“突然前來,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赫連奕道:“我此次前來,是奉父王之命。”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燙金書信,雙手奉上,“這是父王親筆手書,請陛下過目。”
劉景煜展開書信,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西夏王要用三千萬兩黃金,換蕭卿塵一條命?”劉景煜的聲音冷了下來,“還承諾兩國永遠交好?”
赫連奕點頭:“父王說,蕭卿塵雖犯下大錯,但終究是西夏湘王,若陛下肯放人,西夏愿即刻支付一千五百萬兩,余款分三年付清,此外,邊境開放五處互市,減免商稅。”
劉景煜將信遞給燕霽雪,目光復雜:“皇后,你怎么看?”
燕霽雪接過信紙,指尖微微發抖。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逐字閱讀。
信中西夏王的語氣極為懇切。
兩千萬兩白銀,對國庫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更不用說開放互市帶來的長遠利益。
“陛下……”她深吸一口氣,“此事關系兩國邦交,臣妾以為……應以家國大事為重。”
是啊,在國家利益面前,個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劉景煜凝視著燕霽雪,目光中滿是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決定對她而言有多艱難。
“赫連奕。”劉景煜轉向西夏太子,“朕可以答應這個條件,但有一個要求,蕭卿塵必須立下血誓,終身不得踏入我朝疆土半步,否則別怪朕手下無情。”
赫連奕單膝跪地:“赫連奕代父王謝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