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嘯虎跟明懿長公主坐在兩人身后,同樣臉上掛著笑容,看樣子昨天那出鬧劇并沒有給燕嘯虎造成什么影響。
“皇后立了大功,不知想要什么賞賜?”劉景煜笑著問。
燕霽雪恭敬道:“回稟皇上,臣妾身為中宮皇后,為皇上分憂乃是應(yīng)該,不需要什么賞賜。”
“這怎么行啊,皇后娘娘親自領(lǐng)兵出征,大揚國威,這可是前無古人的事,皇上可不能輕易蒙混過去。”林若雪忽然笑著開口。
她笑容嬌嗔,含情脈脈地看著劉景煜,后者也回應(yīng)她的笑,兩人顯而易見的親密。
“這一次皇后娘娘是真的受了大罪,雖然成功擊退了蠻族禍患,卻也失蹤了好幾次。
不僅邊關(guān)將士著急,陛下與咱們在宮里也是憂心如焚,想來娘娘是受了重傷,這才沒能及時趕回去。”林若雪蹙眉說道,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在替燕霽雪說話。
“貴妃娘娘這是什么意思?”司徒琳璟看不下去,冷然開口,“戰(zhàn)場上多的是變故,娘娘受傷不忍心皇上擔(dān)心,這才隱瞞,怎么從你嘴里說出來,就那么……”
“祥嬪妹妹冤枉,姐姐不過是感念皇后娘娘。”林若雪似笑非笑地看向司徒琳璟,發(fā)髻里上的墜子搖搖晃晃,更添嫵媚。
燕霽雪捏緊了酒杯。昨夜皇帝的問話,今日就被她當(dāng)眾拋出。
好一招離間計!
“林貴妃。”明懿長公主突然開了口,“你一個深宮婦人,倒對軍中事務(wù)了如指掌?”
林若雪臉色一白。
明懿長公主是劉景煜的親妹妹,素來以大膽潑辣著稱。
她今日穿著藕粉宮裝,發(fā)間只簪一支金鳳銜珠步搖,卻比滿殿命婦都貴氣逼人。
“長公主殿下誤會了,臣妾只是關(guān)心……”
“關(guān)心到拿皇后娘娘受傷的事當(dāng)玩笑話?”明懿長公主目光涼涼的刺了林若雪一眼,“就算皇兄再怎么寵你,你也不該這般膽大妄為。”
這是很厲害的警告了。
剎那間,大殿內(nèi)安靜一片。
燕霽雪卻不由得蹙眉,明懿長公主,到底還是太單純。
“皇上,皇上,臣妾沒有,都怪臣妾愚笨,不會說話……”林若雪立刻跪下,可憐兮兮的落了淚,我見猶憐。
劉景煜咳嗽一聲:“好了,你也是擔(dān)心皇后安危。”
他轉(zhuǎn)向燕霽雪,眼神復(fù)雜,“皇后的確多次受傷,朕要好好嘉獎,等皇后想好想要什么,不論什么,朕都會應(yīng)。”
一句話出來,林若雪立刻臉色微變,但硬生生忍了。
“皇嫂英勇!”明懿突然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說,“哪像有些人,整日就會涂脂抹粉挑撥離間!”
林若雪眼圈瞬間紅了:“公主此言...”
“夠了。”劉景煜不悅,“今日是給皇后接風(fēng),你們都閉嘴。”他舉起酒杯,“朕敬皇后一杯,賀北疆大捷!”
眾人慌忙舉杯應(yīng)和,僵硬的氣氛暫時被壓下。
燕霽雪輕輕抿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杯中不是她從前常喝的玉泉,而是極烈的燒刀子。
這種邊關(guān)將士常飲的劣酒,怎會出現(xiàn)在宮宴上,出現(xiàn)在她的酒杯中?
燕霽雪不動聲色地抬眼,正對上劉景煜幽深的目光。
他杯中的酒液澄澈清亮,分明是上好的瓊漿。
四目相對,他唇角含笑,眼底卻無暖意,這一刻燕霽雪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在提醒燕霽雪身份,她是高高在上的東序皇后,是盛開在皇宮里最雍容華貴的牡丹,而非北疆的獵獵戰(zhàn)旗。
燕霽雪不動聲色,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酒液劃過咽喉,又讓她想起了北疆軍營中眾人一起大口暢飲的一幕幕。
當(dāng)初的自由歷歷在目,此時此刻,她像極了囚籠里的困獸。
宴席過半,林若雪突然嬌呼一聲,捂住肚子,“陛下,臣妾腹中不適……”
皇帝立刻緊張地扶住她:“怎么回事,要不要請?zhí)t(yī)?”
“許是吃了不潔之物……不礙事,臣妾回去休息片刻就好。”林若雪說著,站起身,“臣妾先行告退。”
“要不要朕送你?”
“不必了皇上,您今天要好好陪陪皇后娘娘。”
兩人低語的聲音傳進燕霽雪耳海,令她心頭一陣擁堵。
直到漫長的宴會結(jié)束,燕霽雪才終于得以放松。
明懿長公主等人也跟了過來。
“皇嫂別怕。”明懿湊過來耳語,“皇兄近日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竅,早晚會醒悟的。”
莊姨娘細(xì)心地握住燕霽雪的手,心疼地說:“雪兒,這半年多你受苦了,在外面肯定不好受,如今既然回了宮,就好好將養(yǎng)身體,知道嗎?”
燕霽雪點了點頭,心里一陣溫暖,“多謝姨娘掛心,這半年多,你跟父親還好嗎?”
幾人一直聊到了深夜,不知不覺中,宴會上的那點不快早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當(dāng)兩人離開,偌大的永安宮內(nèi)重歸寂靜,燕霽雪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劉景煜與林若雪的一舉一動。
他們二人太緊密了,那種惺惺相惜的關(guān)系,不亞于從前的她跟劉景煜。
燕霽雪心頭一陣煩躁。
松月悄聲稟報:“娘娘,剛收到大公子傳來的密信。”
燕嘯麒的信?
燕霽雪急忙起身,接過那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只有八個字:“蕭為西夏王子,慎之。”
什么?
西夏皇子?
燕霽雪指尖一顫,紙條飄落炭盆,瞬間化為灰燼。
怪不得蕭卿塵越來越行蹤不定,還能調(diào)動西夏的蠱獸,竟然有這樣的身世背景!
看樣子,以后還得加倍小心他才行。
燕霽雪思前想后許久,吩咐松月研墨,她要給燕嘯麒寫一封信。
……
第二天早上,燕霽雪去壽康宮拜見榮太后。
“怎么才來,一點兒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是么?”榮太后靠在榻上,眉宇之間盡是倦色,一張臉顯得蒼白,看樣子身體還未痊愈。
燕霽雪心虛地笑了笑,上前給她老人家捶腿,“兒臣不敢,兒臣方才回京,身上殺伐之氣太重,生怕沖撞到您老人家,昨夜沐浴了好幾次,又念了佛誦了經(jīng),這才急忙趕來了。”
榮太后輕哼一聲,眼底卻是柔情,她老人家一個月前就纏綿病榻,沒想到過去這么久還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