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厲害的是你。”西陵玨自嘲一笑,坐在燕霽雪面前,“我會遵守承諾,在位期間,絕不首先踏出侵犯的腳步,可若是你們主動,我也絕不姑息。”
燕霽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以茶代酒,祝賀我們合作成功。”
西陵玨端起茶杯,“應該是我敬你。”
看著面前男人淡漠的面孔,燕霽雪心里一陣唏噓。
這個西陵玨,比她想象的更加厲害。
畢竟能在短短七天之內平息族人怒火,打敗動亂分子,并且抽出時間來跟她月下對飲的人,這世上根本沒幾個。
“你剛剛喝的茶,就是解藥,記住你的承諾。”燕霽雪說完,起身朝著自己的馬走去。
西陵玨急忙起身,說出了醞釀一晚上的話:“你可曾想過,今日你親手打造了一把刀,但這刀尖未來可能指向何方?”
燕霽雪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嗤笑:““若有一日刀鋒相向,我會親手折斷它。”
西陵玨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蒼涼:“不愧是燕將軍。”
“再會。”燕霽雪躍上馬背,決然而去。
西陵玨呆呆望著她的背影,一陣恍惚。
……
三日后,西陵玨正式加冕的消息傳回大營。
松月憂心忡忡地帶來另一個情報:“朝中有御史彈劾將軍貪功冒進,不顧危險深入敵軍腹地……”
燕霽雪冷笑一聲,繼續擦拭劍上的血漬。
劍身映出她冷峻的眉眼,也映出帳外飄揚的“燕“字大旗。
“不必理會。”燕霽雪淡淡開口,“一幫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蠢貨罷了。”
“陪我出去走走。”燕霽雪道。
兩人登上瞭望臺,西北方向是西陵連綿的群山,東南方則通往京城。
風吹起燕霽雪束發的絲帶,恍惚間,她想起臨行前皇帝說的話:“朕等你凱旋。“
如今蠻王已誅,邊境將迎來久違的和平。
但不知為何,燕霽雪心頭卻縈繞著西陵玨那句意味深長的警告:“君心難測。”
燕喜滿搖搖頭,將這不安的預感甩出腦海。
她還是愿意相信劉景煜。
仗打完了,燕霽雪名聲大噪,燕家軍的傳說響亮得流傳在邊境,很快又從邊境傳向東序國的八方國土。
一時間,“燕家軍”成了帝國威儀的代名詞,仿佛有燕家軍在,東序國便會國威永耀。
燕霽雪得知此事,臉色鐵青,“松月,你去把處理。”
松月點了點頭,“奴婢定不負使命。”
為人臣子者,最忌諱的就是功高震主。
“將軍,春獵一切準備就緒。“曲良籌走了過來,“等春獵結束,將軍是不是就該班師回朝了?”
燕霽雪嘆了口氣,“是啊。”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這心里總是沉甸甸的,總感覺有什么事要發生。
“三日后春獵,就當讓大家松快松快,畢竟緊張了這么久。”她扯出一抹笑,將心里的不安壓了下去。
曲良籌說:“將軍不必過分擔憂,燕家軍向來忠肝義膽,陛下心里有數,”
燕霽雪一愣,拍了拍曲良籌的肩膀,“你說的對。”
幾天之后,流言蜚語逐漸平息,春獵的日子到了。
林子里的雪融化了大半,萬物復蘇,無數野兔野鹿狍子出來覓食,正是春獵的好時候。
微風卷著綠草掃過馬蹄,空氣中彌漫著松脂與雪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燕霽雪帶著松月等人深入密林,想獵一頭黑熊回去,剖下熊皮做大氅。
遠處時不時傳來將士們的呼喝聲和獵犬吠叫,一切看似平常,燕霽雪卻有種不詳的預感。
“都小心點。”她掃了一眼身邊的隨從。
不知不覺,十幾個人已經深入密林腹地,周圍靜悄悄一片。
“停。”燕霽雪突然舉手示意。
太安靜了,剛才還在鳴叫的鳥雀此刻全部噤聲,連風都詭異地靜止下來。
不對勁!
松月迅速打了個手勢,十五名親衛立刻呈環形防御陣型散開,護在燕霽雪周圍。
好一會兒,也沒有任何動靜。
“東南方向,一百步。“燕霽雪低聲道,緩緩抽出貼身配帶的紫宸劍。
劍身映出她肅殺的面容,也映出身后樹叢中一閃而過的綠光。
那不是野獸的眼睛,至少不是普通野獸。
那綠光太過陰冷,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無聲無息之間,似乎有什么東西緩緩逼近。
突然,一聲高亢的狼嚎,嚇得十幾匹馬原地亂竄。
“放箭!”燕霽雪低喝。
剎那間,數十道灰影從四面八方撲來,現在放箭已經晚了,只能面對面拼殺。
可怕的是,這些狼體型大得異常,最大的那只肩高幾乎及人腰際,獠牙上掛著涎水,森森可怕。
而且,它們進攻時竟懂得配合,三只一組輪流撲咬,明顯受過訓練。
“結陣!”
燕霽雪揮劍斬下一只狼首,跳下馬背。
親衛們迅速背靠背組成圓陣,長矛向外抵御狼群。
但狼群攻勢太猛,轉眼就有三名士兵被拖出陣外,慘叫聲撕心裂肺。
燕霽雪低聲道:“射箭,射它們的咽喉!”
說完便射出一箭,放倒了一只半人高的大狼。
那狼倒在地上,傷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紅色的,燕霽雪又注意到那狼的眼睛是綠色的,比一般的狼更兇殘可怕。
那不是普通的狼。
巫蠱控獸之術!
燕霽雪心頭巨震。
傳說中西夏皇族秘術,能以蠱蟲操控野獸,使之成為殺戮工具。
西夏的蠱術,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狼越來越多,發瘋似的沖向眾人,竟沖散了眾人。
“保護將軍!”松月嘶吼著帶人殺到燕霽雪身邊。
此時場上只剩不到一半親衛,遍地都是人狼尸體,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上樹!”燕霽雪大喊,“射死它們!”
“哈哈哈.……”林間突然響起一陣笑聲,熟悉至極。
燕霽雪不可置信地看向聲音來源,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蕭卿塵!
他怎么在這兒?
怎么會帶著用西夏蠱術控制的狼群出現在這兒?
他們上下見面,還是在燕嘯虎的婚禮上。
“雪兒,別來無恙啊。”他優雅地行了個禮,仿佛他跟燕霽雪之間從未生分過,“這份春獵賀禮,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