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你?”西陵玨沉默片刻,問了出來。
沒錯,他不是什么王玉,王玉只是他的化名,他在燕霽雪面前隱藏了這么久,也只有在她昏迷不醒時,才能肆無忌憚地做自己。
他也知道如果是西陵玨,跟燕霽雪絕對不可能。
可他要是只是王玉……
“奴婢對天發(fā)誓,這一次奴婢絕對沒有傷害容公子,奴婢也不知道為什么,興許,是容公子賊喊捉賊……”
“退下?!蔽髁戢k低喝。
偌大的房間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望著病床上人蒼白的面孔,西陵玨眼底一片無奈。
“你就這么不愿意跟我回去嗎?”他依舊握著燕霽雪的手,輕輕摩挲著。
“我們兩個自小相識,雖然一開始勢不兩立,一碰面就打得不可開交,也分屬不同陣營,可你卻早已經(jīng)打敗了我,從那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打敗你。
這么多年過去,我竟然又一次敗在了你的手下,我既屈辱又很欣慰,因為這個世上,只有你才配贏過我,我西陵玨這輩子從來沒服過誰,你算一個。
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去,我保證不會再讓任何傷害你,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包括愛,你不也是想從原本的世界逃離出來么,不然的話,你也不會來北疆,在戰(zhàn)場上與我決戰(zhàn),雪兒,你忘了那個人好不好,跟我在一起?!?/p>
西陵玨聲音沉沉,夾雜著深深的痛苦。
他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卸下偽裝,露出原本模樣。
可惜,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西陵玨請了好幾個有名的大夫給燕霽雪醫(yī)治,可大家都說,她的身子很虛脫,要想恢復,首先她自己得有強大的意志力才行。
這時,孫媽媽輕輕叩響房門,“王爺,奴婢有事稟報。”
西陵玨默默看了燕霽雪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是夜,房間里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燕霽雪睜開眼睛,身邊空無一人。
她知道,西陵玨等人就在隔壁。
她腦子里很亂,亂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西陵玨在她床邊說的那些話,幾乎已經(jīng)解開了她的身世之謎,這一路走來,她不止一次聽到別人茶余飯后談論起東序與蠻族打仗的事。
提到此事,那必定就會提到雙方的首領(lǐng),東序的大將軍是個人人敬仰的傳奇人物,她先是皇后,再是將軍,相當厲害。
初次聽到這個名字,燕霽雪還很震驚,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可惜她沒辦法從自己腦海里搜尋到什么,只能將那抹疑惑留存心底。
而西陵玨,她也略有耳聞,那是蠻族的將領(lǐng),也是一位非同凡響的厲害人物啊。
真是太荒謬了。
如果她真是那位傳奇女將軍燕霽雪,西陵玨真是蠻族的王爺,那他們兩個出現(xiàn)在這里,可是天大的謬誤!
西陵玨還在她面前胡說八道,要帶她回去。
回去哪里,蠻族西陵氏嗎,真是可笑!
燕霽雪越想越氣,試圖調(diào)動內(nèi)力,根本不行,她的內(nèi)力早已經(jīng)在自傷的時候用的所剩無幾,根本沒辦法逃離西陵玨的勢力范圍。
那該怎么辦。
她必須回到東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樣興許才能找回記憶。
有了,燕霽雪腦子里忽然劃過一抹人影。
第二天,天氣好轉(zhuǎn),日頭高高掛在天邊,窗邊微風徐徐,燕霽雪說自己想去窗戶邊吹吹風,曬曬太陽。
孫媽媽急忙讓兩個婢女將燕霽雪扶起來,轉(zhuǎn)移到窗下。
外頭傳來花香陣陣。
燕霽雪靜靜望著虛空,腦子里盤算著怎么開口。
輕歌曼舞拿來了不少吃的,而后就恭恭敬敬得站在一旁等著吩咐。
孫媽媽則坐在燕霽雪旁邊,安安靜靜繡著花。
“孫媽媽?!毖囔V雪道:“咱們什么時候從這兒離開?”
“等公子身子好些了就走?!睂O媽媽說。
燕霽雪點了點頭,“我這身體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你們打算帶我去哪兒?”
孫媽媽登時警惕起來,淡淡笑了一下,“當然是去西陵?!?/p>
“西陵美嗎?”
“這是自然。”
“那很好,本將……我喜歡美的地方?!闭f完便閉上眼睛假寐。
孫媽媽卻是大驚失色。
燕霽雪剛剛脫口而出了什么,本將?
她難不成想起什么來了?
一定是這樣。
可她既然想起來了,她為什么不說出來,為什么不跟王爺鬧騰?
難不成還有什么可怕的后招?
“公子知道自己家在什么地方嗎?”孫媽媽問。
燕霽雪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才怪!
孫媽媽直勾勾盯著燕霽雪的面孔,覺得她心機異常深沉。
她一定有什么陰謀。
不能這么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燕霽雪努力配合治療,讓什么就干什么,漸漸的,她身體開始好轉(zhuǎn),已經(jīng)能站起來,自給自足。
西陵玨每天都很欣慰,時不時送些新奇的玩意過來給燕霽雪解悶兒,還有各種美食。
燕霽雪變得很順從,也愿意跟著西陵玨在城內(nèi)游園賞玩,兩人的關(guān)系也日漸升溫。
孫媽媽卻一天比一天恐懼,她明明看到,燕霽雪的目光總是深不可測得四處打量,明顯在籌謀什么可怕的事。
可當孫媽媽把自己的懷疑告訴西陵玨,他卻怎么也不肯相信,還說她是多此一舉,讓她以后不要再那么對燕霽雪。
孫媽媽越來越慌張,終于,她忍不住了。
這天夜里,她躡手躡腳來到燕霽雪房中。
燕霽雪驚呼一聲,“你要干什么?”
孫媽媽不由分說,將燕霽雪扶了起來,“跟我走!”
“干什么?”燕霽雪惱怒,“我不走,你要干什么?”
孫媽媽在心里冷笑,還真是會演戲,裝腔作勢。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誰嗎,你跟我走,我就告訴你。”她道。
燕霽雪猶豫了一下,下定決心似的,跟著孫媽媽出了門。
兩人坐上一輛馬車,孫媽媽在前面趕車,燕霽雪在后面坐著,她倒是沒想到孫媽媽這么大膽,竟敢直接放她走。
突然,孫媽媽停下車,掀開簾子對燕霽雪說:“前面就是岔路口,你往東走就能到東序境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