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從袖子里掏出來一些銀兩,塞到燕霽雪手里,還給了她一匹馬,“我知道你早已經恢復了記憶,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以后永遠不要出現在我們王爺面前。”
燕霽雪挑眉一笑,“你倒是乖覺。”
她的笑熠熠生輝。
孫媽媽頓時一呆,有種上當受騙的錯覺。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送燕霽雪離開。
燕霽雪利落的翻身上馬,沖向無邊無際的夜色。
隨后,孫媽媽再次上了馬車,朝著與她相反的地方走去。
燕霽雪一路跑的很快,不要命似的,天快亮時她已經快到東序邊境。
為了掩人耳目,她避開大路,全走的是小路,此時此刻就在一片密林里,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下山崖,摔個粉身碎骨。
“雪兒!”身后忽然響起一陣熟悉的吼聲,伴隨著馬蹄聲陣陣。
燕霽雪大驚失色,連忙放快了速度,就在這時一支利箭凌空飛來,貼著她的肩膀擦過,劃過一條血痕。
她感受到痛意,急忙伏在馬身上,不敢動彈。
可偏偏這時,馬腿中箭,馬兒長嘶一聲,跌倒在地,燕霽雪急忙跳下馬,眼看著就要滾下山崖。
“雪兒!”西陵玨大叫一聲,飛沖過來,抱住她,兩人竟一起滾了下去。
強烈的暈眩感以及撞擊的痛感襲來,燕霽雪根本沒辦法自救,她被西陵玨緊緊抱著,頭窩在他懷里,聽到他一聲慘烈的悶哼聲過后,她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燕霽雪感覺到自己身上躺在一片水里,整個背面濕漉漉一片。
她勉強睜開眼睛,果然發覺自己躺在小河里,耳邊流水潺潺,夾雜著鳥兒的啾鳴。
她扶著河邊的石頭勉強爬了起來,在河邊的向陽坡坐下,曬自己的衣服。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
腦子里涌入無數記憶片段。
“雪兒,朕不同意你去北疆,太危險了,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姐姐,你一定要當心身體,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能受傷,我們兩個在宮里等你。”
“將軍,他們的確按照要求送來了贖金。”
……
全都想起來了。
燕霽雪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這段時間經歷的種種,仿佛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她竟然會跟西陵玨相處這么長時間。
他,竟然會在她危險時,奮不顧身?
不過,當時長信送來贖金時,為什么會發生爆炸,又為什么她失憶了,西陵玨卻沒有,還有,西陵玨為什么要救她?
燕霽雪懶得去想這些了。
她離開了將近一個月,也不知道兩國戰事究竟如何了,她得盡快回到軍營去。
她勉勉強強爬了起來,撿了一個斷木當做拐杖,拄著往上游走,想找到上山的路。
不成想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一個人影兒。
具體來說,是一個躺著的人影兒。
西陵玨。
他也躺在河里,身上都是血。
燕霽雪停頓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將他從河里拖出來,放到岸邊太陽比較好的地方,還撕下身上的衣服,給他簡單包扎了傷口。
這是她能做到的極致了。
兩個人本來就是敵對方。
她拄著斷木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又累又餓又渴,體力消耗殆盡,只好在河邊坐下休息。
一條腳腕粗的黑色大蛇慢悠悠從她身后滑了出來。
燕霽雪精疲力盡,絲毫沒有注意,她正打算起身,身后傳來一聲低喝,“別動!”
與此同時,一枚飛石飛出,竟直接劃過蛇頭,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豁口。
大蛇慘然倒地,血流不止。
燕霽雪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西陵玨憤怒地叫住她,“你有沒有良心,我又救了你一次!你卻恩將仇報!”
燕霽雪冷笑,“你我本來就是敵對方,我不殺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西陵玨愣了愣,喃喃道:“你,你想起來了?”
燕霽雪默不作聲,拄著斷木艱難向前,西陵玨快速追上她,“你后腿傷到了,一直在流血,你沒發現嗎?”
“不用你管!”燕霽雪推開他,西陵玨一下子栽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比她慘多了,身上沒一點兒好地方,胳膊腿受了重傷,英俊的面孔也亂石劃傷,留下深深淺淺的疤痕。
可以說他能站起來,都是一個天大的奇跡。
“你先坐下,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不然你任由血水一直流,還會有更多的蛇被吸引過來。”他將她按了下來。
燕霽雪沉默。
只見西陵玨熟練地撕下自己的衣服,給她簡單擦洗了一下,又包扎止血。
隨后,他竟然將那條蛇剝皮,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將臟腑挖了出來,而后撿來木柴,鉆木取火,將蛇肉架起來烤。
他的一番操作下來,燕霽雪都驚呆了。
“養尊處優的王爺,竟然還會這些?”她嗤笑一聲。
西陵玨勾了勾唇角,“以前領兵作戰時,不也是風餐露宿,能吃到一口正常的東西都是奢望了,還在乎那些有的沒的?”
燕霽雪不置可否。
的確,她跟燕之鴻都經歷過那種時候,餓急了的情況下,恨不得從自己身上咬下一塊肉來果腹。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饒了你!”燕霽雪不領他的情,想起來這段時間的種種,她就生氣。
要不是他,她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最起碼你我先走出這里,我的人應該已經在找了,等平安了再說。”他無奈道:“不然的話,別說你了,恐怕我都走不出這里。”
“那是你無能。”燕霽雪支起斷木,想要起身,后腿襲來一陣痛意,痛得她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西陵玨無可奈何,“都說了別動,你先坐下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再說。”
“都怪你!”燕霽雪咬牙。
“我知道,只不過我也沒想到,長信會背叛我,他竟然是我王叔的人。”西陵玨兩手一攤,“我現在也落魄不堪,能不能回到故土,能不能拿回身份還是兩說。”
“什么意思?”燕霽雪有點懵,“你那么大的勢力,怎么可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