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現在這里是哪兒她也不知,大概已經出了梧州很遠了,因為馬車周圍沒有一絲繁華之音。
“醒了?”車簾忽然被人掀起,王玉在馬上俯下身,漆黑的眸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燕霽雪慌忙低下頭,隱藏起眼底憤怒的情緒。
“這里是哪兒?”她伸了個懶腰,聲音慵懶。
王玉表情不變,只淡淡道:“越呈?!?/p>
越呈!
已經進了蠻族境內了!
“你睡了五天?!蓖跤裱a充了一句,“不出來活動活動?”
燕霽雪胸腔里醞釀著一團烈火,終于忍耐不住。
“你這個瘋子,誰準你私自帶我離開,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我不要跟你離開!”
幾句話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發(fā)生了變化。
冷冷的,沉沉的……男音。
胸口緊緊的,顯然也被他的人做了處理,身上是件月白男袍,現在的她,從聲到形,完全是個男子。
“你知不知好歹。”王玉冷聲道:“回去的話,死路一條……”
“我愿意!”燕霽雪氣得直哆嗦,“我寧愿繼續(xù)四處逃亡,也好過被人控制,像個傀儡度過一生!”
“傀儡”二字,徹底激怒了王玉。
“將她綁起來,嘴巴堵住?!彼浜纫宦?,立刻有人上前挾制住燕霽雪,叫她難以掙脫。
四目相對,燕霽雪目光凌厲,殺氣騰騰。
王玉一時間愣住,但他并沒有手下留情,直接讓人將燕霽雪綁了,還給她吃了軟筋散,讓她動彈不得。
很快,他們到了越呈的繁華之處,找了個客棧住。
燕霽雪心里始終憋著一口氣。
她明顯感覺,王玉這個人對她隱瞞了很多東西,而且他極有可能知道她的身份,卻不告訴她,分明有所企圖。
如果她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萬一她的離開會造成某些不可預估的后果,那可就麻煩了。
她必須想辦法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誰,以及,那個王玉究竟是誰。
燕霽雪睜著眼睛躺了半宿,思前想后,覺得自己可以從孫媽媽身上入手。
孫媽媽此前不止一次刺殺過她,并不想她活下去。
天快亮時,孫媽媽帶著輕歌曼舞兩個婢女進來服侍燕霽雪起床。
這是王玉吩咐過的,有一說一,只要燕霽雪不要亂跑,按照他的心意乖乖就范,他對她并不差。
“容公子,起床了?!睂O媽媽笑著走了過來,身后的兩個婢女,一個端著盥盆,一個拿著毛巾,恭恭敬敬。
燕霽雪借故自己身體不適,讓孫媽媽為她找一位大夫過來。
孫媽媽當即嚇了一跳,立刻吩咐輕歌曼舞出去請醫(yī)師,她則親自守著燕霽雪。
畢竟她的主子吩咐過,一定要確保燕霽雪身邊不能離人。
兩個婢女一走,燕霽雪便掙扎著坐了起來,朝著孫媽媽招了招手。
孫媽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沒有上前,只是笑吟吟看著她,“容公子有何吩咐?”
她話音未落,燕霽雪突然吐出一口血來。
孫媽媽大驚失色,急忙上前,“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燕霽雪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跡,慘笑一聲,“我倒是還想知道,孫媽媽為何這般容不下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讓我死,這一次,你又是怎么動的手,竟然能讓我五臟六腑擰繳一般劇痛……”
“奴婢沒有!”孫媽媽大為驚駭,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公子可不要污蔑奴婢。”
“污蔑,你負責料理我的衣食住行,對我下手豈不是易如反掌,我一定要告訴王兄,讓他治你的罪!”燕霽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看起來相當痛苦。
孫媽媽臉色驚疑,不等她開口,王玉推門而入,“怎么回事?”
孫媽媽急忙跪下,低著頭不發(fā)一言。
燕霽雪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便躺了下去。
王玉目光如炬,刺向孫媽媽,后者渾身瑟縮了一下,“公子,不關奴婢的事……”
燕霽雪依舊沒有說話,默默轉了過去,給了他們一個背影,看起來失望又落寞。
王玉冷聲讓孫媽媽等人退下,叫了大夫來給燕霽雪診治,竟發(fā)現她的五臟六腑真遭受了重創(chuàng),氣息全亂,脈搏也相當微弱,竟是沒辦法再趕路了,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王玉大發(fā)雷霆,命人給她醫(yī)治。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燕霽雪的身體卻每況愈下,昏迷不醒,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孫媽媽都要嚇瘋了,一個勁的替自己辯解,“公子,真不是奴婢奴婢怎么敢,公子已經交代了奴婢,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真的對容公子下手,何況她還是那樣特殊的身份……”
“住口!”王玉咬牙切齒,截斷了孫媽媽的話。
孫媽媽狠狠一呆,下意識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看向王玉,“王爺,她昏迷過去兩天了,聽不到咱們說話的。”
王玉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燕霽雪,輕輕握住她的手。
孫媽媽看在眼里,肝膽俱裂一般,“王爺,您……”
她竟然從自家主子眼底看到了深深的不舍與悸動,這怎么行?
這個女人,是個大大的禍患啊。
“王爺,她與您終究不是一路人,您帶她回西陵,難不成是要藏著她一輩子嗎,這風險太大了,要是被別人發(fā)現,不論是西陵氏的人,還是東序的人,都一定不會放過您的?!睂O媽媽哭著勸道:
“王爺,奴婢自小跟著老王妃,是親眼看著您長大的,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您跌入陷阱啊?!?/p>
“所以你就一次又一次地動手,自作主張,要殺了本王心愛的女人?”王玉冷冷開口。
孫媽媽嚇得差點癱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男子,一時愕然,不知所措。
“王爺,您,您說什么,您喜歡她,可她是東序的……她是這天底下最不可能跟您在一起的人啊,她要是真的丟了,必定天下大亂??!”孫媽媽喃喃自語,整個人都懵了。
她感覺到了危險,濃烈的危險,危險都是床上那個女人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