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砸在所有人頭頂。
“你干什么吃的?”劉景煜直勾勾盯著陳子行,雙眼透出冷厲的光線。
陳子行哪里敢抬起頭看著他,此時此刻這個向來驕傲于自己醫(yī)術(shù)的太醫(yī),早已經(jīng)瑟瑟發(fā)抖。
“查,給朕查,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混賬東西,敢害朕的皇后!”
劉景煜聲音顫抖,簡簡單單幾句話出來,所有人都跪了。
司徒琳璟跟溫綠韻進(jìn)了殿內(nèi),就見病床上躺著一個臉頰慘白的女子,她身上毫無生機(jī),離得老遠(yuǎn),兩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彌漫開來的寒意。
溫綠韻止步不前,驚恐又心疼地看著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木然得動彈不得。
司徒琳璟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姐姐,你睡著了對不對,你在嚇唬我們兩個,你真壞姐姐……”司徒琳璟喃喃自語,傻了似的。
許久,兩人才意識到,她們都在哭。
碧桃跟松月守在燕霽雪床邊,對任何一個前來探視的人都保持警惕,審視的目光就連司徒琳璟跟溫綠韻也不放過。
在兩個婢女看來,燕霽雪突然出事,本身就很不尋常,靠近她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燕霽雪的昏迷,以及陳子行太醫(yī)說的那番話,于這兩個丫頭而言不亞于天塌了。
兩人在短暫的傷痛之后,選擇了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發(fā)誓要找出真相,為燕霽雪報仇。
此時此刻,兩人上前,將哭得不成樣子的司徒琳璟還有溫綠韻扶了起來,給兩人各自倒了杯水。
“到底為什么會這樣,我還是不相信,姐姐好端端的就陷入昏迷了,她不是一直都在按照太醫(yī)的指示來安胎的么?”溫綠韻抹了一把眼淚,總算能平靜一些了。
司徒琳璟卻猛然看向松月:“娘娘是不是昨天在將軍府遇到了什么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松月低下頭默默不語。
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可能貿(mào)然說出來。
這時,劉景煜抱著孩子來了。
早產(chǎn)的嬰兒比正常孩子小了將近一半,抱在懷里小小一只,小貓崽子沒什么兩樣,就連哭聲也那么微弱。
可他是燕霽雪拼死生下來的,劉景煜賜名謹(jǐn)燁,請了宮里最老道的乳娘悉心照料。
“都出去。”劉景煜聲音沉沉,寒氣逼人。
偌大的殿內(nèi)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小小的謹(jǐn)燁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張開小嘴可憐巴巴地哭了起來。
劉景煜聲音艱澀,對燕霽雪說:“雪兒,你聽聽,這是你兒子在呼喚你,你別睡了,好不好,你醒過來,跟朕一起撫養(yǎng)他長大……”
他的目光充滿希冀,一動不動地盯著病床上的人,無比希望老天爺帶來奇跡,讓她突然睜開眼睛。
可直到謹(jǐn)燁哭得臉都紅了,她也沒有半點醒來的痕跡。
劉景煜心痛難耐,小心翼翼的將謹(jǐn)燁放在燕霽雪懷里,很神奇的是,小皇子像是感應(yīng)到了母親懷里的溫度,竟然慢慢停止了哭聲,安安心心睡了過去。
劉景煜雙眼發(fā)紅,一抹淚水從眼底劃過。
他突然深深悔恨。
當(dāng)初要不是他一直催促燕霽雪給他生個嫡子,她也不會落得現(xiàn)在這個下場。
都怪他。
劉景煜靜靜地望著她,許久,他起身脫掉外袍,上了床,將他們母子二人摟在懷里,就好像燕霽雪只是睡著了。
劉景煜是皇帝,堂堂天子,富有四海。
別說是東序了,就算在周邊各國,只要他想要某個女人,她也一定會被送進(jìn)宮里,投入他的懷抱。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有不可為之事。
他無法庇護(hù)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病痛奪走意識。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
與此同時,門外院子里也一片寂靜。
司徒琳璟跟溫綠韻坐在小桌兩旁,碧桃松月分立兩側(cè)。
“我們能做點什么呢?”許久,司徒琳璟忽然喃喃自語,“如果我能代替姐姐受這種罪就好了,反正我沒什么用。”
“你比我有用,我才最沒用,姐姐變成這個樣子,我沒有一絲頭緒。”溫綠韻自嘲一笑,苦澀至極。
又是沉默,長長的沉默。
直到,她們聽到了房內(nèi)傳出來的啜泣之聲。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
她們竟然聽到皇上在哭!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也算窺見了劉景煜的秘密。
但誰也不會說出去。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用鮮血抄寫佛經(jīng),潛心貫注,為姐姐祈福。”許久之后,溫綠韻終于開了口。
“那我就悉心照顧姐姐,直到她醒來的那天。”司徒琳璟也下定決心。
“林妃呢?”溫綠韻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從昨天到今天,永安宮發(fā)生的事都已經(jīng)傳遍了,各宮嬪妃包括太后都已經(jīng)過來看過,長樂宮里卻沒有一絲動靜。
“她不過是一個虛偽之人罷了,姐姐在的時候,她百般討好,借著姐姐的勢成功懷上龍嗣。
如今姐姐重傷昏迷,失去了利用價值,她連裝都不裝了,真是替姐姐不值。”司徒琳璟憤憤不平道。
“林妃?”溫綠韻忽然望向司徒琳璟身后。
后者不悅,“你怎么又提起這個晦氣的家伙?”
可這時,松月跟碧桃已經(jīng)對著她身后行禮了。
司徒琳璟意識到不對,轉(zhuǎn)頭一看,林若微不就在她面前站著。
林若微冷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燕霽雪寢殿的門,半天才嘶啞著聲音說:
“這是本宮昨夜抄寫的血經(jīng),才抄了一部分,不夠用,我會繼續(xù)。”
說著,她讓婢女將經(jīng)書拿給碧桃。
幾人都驚了。
包括碧桃跟松月。
她們也一度覺得,林若微對燕霽雪的情意比不上司徒琳璟兩人。
可在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卻是她最先行動。
她也許哭泣過,也許茫然過,崩潰過,但她也已站了起來,而且她還懷著孩子。
“進(jìn)來吧。”林若微突然拍了拍手,看向永安宮的大門。
更多婢女拿著一些日常用品走了進(jìn)來,排成兩行。
“從今天開始,本宮就住在永安宮,貼身照顧皇后娘娘。”林若微一句話出來,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四人面面相覷。
林妃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