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鳴補充:“今日你定了罪,明日虞家上下幾十口就得下大獄,后日你們就能地府相見了。”
虞楚音臉色慘白,呆愣許久,“不,不會的,明明是我一個人犯的錯……”
“可你傷害的是皇嗣。”燕霽雪慢條斯理地開口。
虞楚音最后一絲希望破滅,癱在地上,不知所措。
“朕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若坦白,朕可饒了你家人性命。”劉景煜順勢說。
虞楚音哭得不能自已,好一會兒才終于開了口。
“是淑美人,是她想出這個主意,自以為天衣無縫,卻讓臣妾來施行,說事成之后,她就是皇后,她可以提攜臣妾,助臣妾母家飛黃騰達……”
劉婉心?!
燕霽雪一陣心寒。
她當初頂著被罵的風險救了那女人,誰能想反過頭來,倒是給了對方害她的機會。
一而再,再而三啊。
燕霽雪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她看向劉景煜,后者同樣臉色鐵青。
“傳劉婉心!”劉景煜冷喝。
燕霽雪默默嘆了口氣,這一次,劉婉心必倒無疑。
劉婉心很快來了,她顯然早有預感,并且已經準備好了措辭,可是還沒等她開演,劉景煜便讓人剝下她的華服,只剩單薄里衣。
劉婉心大驚失色,一個勁兒問為什么。
一個妃子能被當眾剝除衣物,這可是天大的羞辱,她以后必定抬不起頭。
“皇上,到底為什么,臣妾究竟做錯了什么,還請明示,何必這般折辱臣妾,是不是燕霽雪跟你說了什么?
她素來不喜臣妾,多有挑撥,以至于皇上后來根本不待見臣妾,臣妾只想守著銜珠好好過日子,她也看不慣嗎,她為什么非要跟臣妾作對……”
“虞楚音說,是你指使她,暗害皇后,你可認罪?”劉景煜冷聲質問。
劉婉心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向虞楚音,“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污蔑我!”
虞楚音哭著低下頭,說出了更多細節,直接將劉婉心捶死了。
“你還有什么話說?”燕霽雪一臉失望,“你又為什么非要害本宮,當初要不是本宮,你就是一尸兩命。”
“你裝什么,當初救我還不是為了做給太后還有皇上看,你根本打心底里看不起我,更別說我們一開始就是對手。
燕霽雪,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是皇后了,都怪你阻了我的康莊大道,你該死,你就該死……”
“打入冷宮。”不等她把話說完,劉景煜深呼吸一口氣,開了口。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燕霽雪。
打入冷宮,可是對一個妃子最殘忍的處罰。
還不如直接死了。
“不,不,皇上,您怎么能這樣對我,我那么愛你,燕霽雪她根本不愛你,你根本就是被她騙了,這個女人心里從來沒有你……我不要去冷宮,我不要去……”
劉婉心可恨又可憐的一番哭訴,終究還是沒能抵擋被打入冷宮的厄運。
“沒事了。”劉景煜握住燕霽雪的手,“都是朕不好,沒有保護好愛妃。”
“沒事。”燕霽雪心里也十分悵然,“可是太后那里……”
“放心,朕會處理好一切。”劉景煜拍了拍燕霽雪的手背,讓她安心。
榮太后得知此事,一方面震驚于劉婉心的糊涂,一方面也覺得劉景煜處罰太過,畢竟是她娘家的人,這么不留情面,實在太不給面子。
母子二人大吵一架,劉景煜說事關皇嗣,絕對不可能妥協,榮太后直接氣病了,高燒不退。
燕霽雪得到消息,便去了壽康宮探望。
誰知太后卻抓住她的手,懇求她向劉景煜求情,救救劉婉心。
看著面前人這蒼白的面孔,燕霽雪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可她又不是蠢的,劉景煜此舉全是為了她,她要是轉過頭就替劉婉心求情,這不是對劉景煜的背刺么。
“太后,這一次她實在太過分了,如果不是及時發現,不僅臣妾會死,就連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燕霽雪無奈道:
“她從來不曾給我留過生機,我也做不到對她心慈手軟。”
榮太后愣愣看了她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讓她離開。
日子又恢復平靜。
燕霽雪卻夜夜都能夢到有人在追她趕她,要索她的命。
“姐姐,你明知道是劉婉心在冷宮日夜哭喊,詛咒姐姐,你卻不愿吭聲,難道任由那個瘋女人繼續發瘋下去嗎?”司徒琳璟不滿開口。
溫綠韻也一臉心疼,“姐姐你最近又瘦了,咱們不能這樣下去啊。”
她們兩個的意思都是,盡早處置了那個煩人的東西。
劉婉心的事發生之后,她家里并沒有第一時間尋求幫忙,而是在摸清楚劉景煜的態度之后盡力撇清,所以現在就算劉婉心死在冷宮,也不會有任何人替她申辯。
“你們二人,莫要臟了自己的手。”燕霽雪低聲道:“此事與你們無關。”
兩人面面相覷一番,也只好聽了燕霽雪的話。
可沒想到這天晚上,劉婉心卻費了大勁兒,托人給燕霽雪帶話,想見她最后一面,有件事要告訴她。
燕霽雪本來不打算搭理,但她的夢魘一再嚴重,昨夜竟一晚上睡不好,她便動搖了。
思來想去良久,還是帶著松月去了冷宮。
劉婉心被帶到一個相對干凈的屋子等著,燕霽雪進了門,就看到劉婉心蜷縮在地上,整個人身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死氣。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這個女人能整夜哭嚎,攪得六宮不寧,此刻她應該十分有勁兒,十分兇狠才是。
“你來了。”劉婉心聽到聲音,慢慢抬起頭,露出那張枯槁的面孔。
燕霽雪嚇了一跳。
她實在沒想到,劉婉心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面色憔悴,眼窩凹陷,鬢角竟還染了幾分雪白。
她!竟然白了頭。
究竟是怎樣的怨恨,能讓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子,轉瞬之間蒼老幾十歲?!
“我有件事要問你。”劉婉心聲音嘶啞,痛苦不堪。
燕霽雪隱約預感到了什么,腦子里凌亂一團。
“銜珠公主,究竟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劉婉心顫抖著,滿眼希冀地看著燕霽雪,目光如炬。
燕霽雪后背一僵,竟不知從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