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這毒出自哪里,有什么危害?”
陳子行低聲回答:“這凝魏并不難尋,宮里常見,民間亦有,原本是一種藥材,但要是加的太多,就會變成損傷人頭腦的惡行毒物。
娘娘如今還只是頭暈惡心,等過幾天這種明顯癥狀慢慢消失,就會記不住事,還會慢慢失去記憶,變成一個幾歲稚童。”
“豈有此理!”不等燕霽雪反應過來,碧桃先怒了,“娘娘,咱們必須立刻徹查,把幕后黑手揪出來,挫骨揚灰!”
松月也一臉怒火,“沒錯,奴婢這就去查!”
燕霽雪卻道:“慢著,不急于一時,先等陳太醫把話說完。”
陳子行道:“這毒并不難解,但就是得受些苦楚,微臣會請女醫來為娘娘針灸排毒,再輔助以較為溫和的藥物,不出十日,娘娘就會健康無虞。”
“會不會傷及皇嗣。”燕霽雪仍舊放不下心。
陳子行低眉順眼,“娘娘放心,微臣所選的解毒之法,必定不會傷及龍胎。”
燕霽雪這才放下心來。
陳子行走后,她跟碧桃還有松月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從太醫院開始查起,畢竟凝魏這味藥也只有太醫院才有。
可太醫院負責管理藥材的太監翻閱了抓藥記錄,以及各種藥材進出的記錄,并沒有發現什么端倪。
這味藥毒性大,因此太醫院也沒有多少庫存,尋常太醫為宮人瞧病,輕易也不會用這種東西。
那就只能是從宮外帶進來的。
這可就難查了。
宮門口守衛森嚴,就算真有疏漏讓這種東西進來了,守衛也不會承認,畢竟一旦承認,就意味著腦袋落地。
燕霽雪便又將視線轉向自己宮里,可自從她懷孕之后,便是碧桃負責給她煎藥,每日三次都是碧桃親自盯著,煎藥的小宮女也從來沒有任何不對勁兒的。
難不成真有鬼?
燕霽雪有些無奈。
查了五六天,沒有一點進展,她真有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劉景煜那邊也已經知道了此事,大發雷霆之后,讓雁鳴前來協助調查。
雁鳴是個洞察秋毫的,他將負責煎藥的那幾個丫頭全都叫來,排成一排親自問話。
燕霽雪在上首坐著,看見雁鳴的眼睛在幾個小宮女身上打轉,就那么轉了一會兒,果然就有人露出畏懼之色。
是那個叫冬雪的宮女。
她最膽小怕事,自從被分配到永安宮來之后,就一直勤勤懇懇做個最下等的灑掃婢女,還是碧桃見她可憐,安排她去后院煎藥,幫她減輕了不少疲累。
雁鳴也沒問出什么所以然,便讓她們回去了,幾人如蒙大赦,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很快,又到了燕霽雪吃藥的時候了,碧桃親自端了藥來,燕霽雪喝之前還特意讓人查驗過,沒有問題才喝的。
碧桃站在旁邊,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有什么發現?”燕霽雪問。
碧桃想了想,才道:“娘娘,奴婢今兒去拿藥時,發現煎藥的罐子上面那個蓋子好像變了顏色,比之前淺了不少。”
這個細節她也是才發現,畢竟從前沒有出事,她就沒關注過這等細枝末節。
畢竟每天的藥都是她親自拿過去,親自加水,親自盯的,注意力全在藥上,哪里會關注到其他。
燕霽雪讓人將那藥罐子拿來。
她仔細比對了一下,的確發現罐子跟蓋子不同色,這個蓋子明顯新一些,像是才換的。
松月將冬雪抓來,丟到地上,鋒利的匕首隨即橫在她脖子上,“說,原先的蓋子呢?!”
冬雪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哆哆嗦嗦道:“原先的蓋子,是奴婢不小心摔爛了,用不了了,奴婢生怕被處罰,便偷偷扔了,換了新的。”
“扔去哪兒了?”松月咬牙切齒。
冬雪臉色慘白,沉默許久,才終于說了實話。
她把那摔爛的蓋子藏到了后院的假山石下。
松月親自將其挖了出來,發現那碎成三瓣的蓋子內部顏色發黑,聞起來藥味相當濃烈。
燕霽雪請來陳子行,查驗一番后發現,那蓋子上的確殘留了毒物。
“冬雪,你瘋了,究竟是誰指使你的,竟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碧桃相當憤怒,又很后悔,“要是知道你這么狼心狗肺,我決計不會讓你負責這么重要的事!”
冬雪一個勁兒哭,眼淚不要錢似的,“不,不是我,不是我啊,是秋林姐姐,是她摔碎的蓋子,她生怕被責罰,才讓我換了新的,那天夜里我正在清洗藥罐子,她來了,說幫我的忙,結果一不留神蓋子就摔碎了……”
秋林?
燕霽雪沒什么印象,碧桃卻知道那人是誰。
跟冬雪處境相似,看起來也老實巴交,但沒想到會做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碧桃將秋林叫了過來,后者看了一眼旁邊泣不成聲的冬雪,“噗通”一聲跪下,臉色大變。
但她還是在狡辯,說此事跟她沒有關系,雁鳴沒有那么多耐心,直接讓人上夾棍。
秋林大驚失色,立刻就招了。
竟是虞美人,虞楚音身邊的大宮女容兒指使的她。
秋林曾有偷竊的過往,是容兒替她保守秘密,警告她以后改邪歸正,秋林謹記那句話,可沒想到,這一次,容兒卻利用此事要挾她,讓她做出這等不仁不義的事。
燕霽雪便讓人請來虞楚音。
虞楚音竟然毫不猶豫就認了罪,說就是她做的,她嫉妒燕霽雪位份高又受寵,想將她拉下神壇。
劉景煜得知消息,從御書房匆匆趕來,一巴掌扇的虞楚音癱在地上,口唇破裂,臉也腫了起來。
虞楚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這賤人,還沒那么大的膽子。”劉景煜冷笑,“還不說實話,可知這事兒如果定了論,你們一家上下幾十口全得下黃泉!”
虞楚音渾身一顫,急忙磕頭,“不,此事是臣妾一人所為,別人都不知道,請皇上賜臣妾死罪,不要牽扯旁人!”
劉景煜目光如炬,“你倒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