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痛苦沒有持續太久。
燕霽雪讓人給她煮了參湯將養身子,讓她在永安宮待了幾天,這期間她還去大理寺做了人證,徹底按死了劉翰墨。
劉翰墨被鞭笞三十,貶為庶人。
而陳宣凌,因為將功補過,再加上明懿長公主放了她一馬,保住了性命,但連同她跟她父親,都被驅逐出京,以后再也不能踏足天子腳下半步。
陳繼禮的毒也解了,是平南王親自送去的解藥,平南王還去了將軍府負荊請罪,奉上萬兩銀票作為賠償,這都是后話。
總而言之,劉翰墨這一次徹底栽了,以后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這件事也傳到了宮墻之外,平南王上將軍府請罪的事替燕嘯虎解了嫌疑,民間各種風言風語也都煙消云散。
經過這件事之后,燕嘯虎跟明懿長公主的感情也愈發融洽,兩人的婚期也已經定下來,在半年之后的中秋佳節前夕。
明懿長公主嫌棄太過遙遠,想將日子提前,但被太后訓斥,說女孩子要矜持,再說了現在這種情況,想見情郎隨時都可以,又沒人拘束著她。
燕霽雪覺得,明懿長公主的確是宮里為數不多的異類,全然不在乎各種禮法規矩,灑脫不羈,瀟灑自在,是個個性很強的人。
她之所以能形成這樣的性格,除了太后有意縱容之外,也跟她在皇家別苑長大有關。
“嫂嫂,我真想讓婚期提前幾個月,可惜母后她老人家不同意,說這世上就沒有一個女子像我這般恨嫁的。”
此刻,明懿長公主正坐在燕霽雪旁邊吃點心,她笑著說:“其實臣妹不是恨嫁,是想盡早離開別苑,去將軍府住。”
燕霽雪有些驚訝,“你皇兄不是給你賜了公主府,你確定要住在將軍府而不是公主府?”
而且劉景煜給她賜的公主府距離將軍府也并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明懿擺了擺手,“公主府有什么意思,就我們兩個人多沒意思,再說了嘯虎要是跟我去了公主府,將軍府里不就只剩下姨娘一個人了,這肯定不好啊,我們還是就留在姨娘身邊比較好。”
燕霽雪勉強扯出一抹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說不定莊姨娘想讓這位尊貴的公主兒媳去公主府住呢,畢竟誰都沒跟她相處過,萬一各種習慣或者生活方式磨合不來,那都是災難。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很隨和的。”明懿一眼看穿燕霽雪的擔憂,哭笑不得,“我跟嘯虎都說好了,以后孝順姨娘就如孝順太后……”
“打住!”燕霽雪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好家伙,這句話說的,也太嚇人了。
她緩了緩,語重心長地對明懿說:“公主殿下是君,嘯虎跟莊姨娘是臣,哪里有殿下孝順姨娘的道理,再說了也于理不合,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將軍府藐視天家威嚴呢,可千萬不能。”
燕霽雪真覺得這個長公主比她還厲害,這般行事做派,哪里像個公主殿下?
明明就是一個離經叛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智不成熟的小女孩兒。
燕霽雪隱隱有些擔憂她跟燕嘯虎的關系了。
“嫂嫂,等我們大婚時,燕大將軍跟西夏的奕王妃還有燕大將軍都會回來吧,到時候你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明懿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燕霽雪,“嘯虎早就跟我說,他很想念父親還有大哥他們。”
燕霽雪愣了一下,有些恍惚。
她們一家也的確好久沒有合家團聚了。
燕之鴻一人守在北疆風雪之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樣。
最近的一次聯系還是上個月,他親筆寫了封信送進京來,長達三頁的問候是他對家里最深的眷戀。
至于燕嘯麒跟燕靈兒也是一樣,燕嘯麒一家三口最起碼還不至于讓人那么擔憂。
燕嘯麒是個頂天地理的,陳凌霜又明事理知進退,夫妻二人互補互敬互愛,日子不會難過。
燕霽雪最擔心的還是燕靈兒,她孤身一人隨赫連奕遠赴西夏,好幾個月來竟然也沒有一封信回來,燕霽雪送過去的信也石沉大海,實在讓人憂心忡忡。
“是啊。”燕霽雪嘆息了一口,打算到時候讓劉景煜親自下旨,讓赫連奕帶靈兒回來一趟。
永安宮的日子流水一樣過去,燕霽雪逐漸過了孕吐最厲害的那段日子,飲食總算正常了些,但她整個人還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劉景煜下令讓御膳房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各種美味,只愿能將她身體的虧空補起來。
陳子行卻說,婦人在孕期最好還是不要長得太快,胎大難生,到時候燕霽雪還是遭罪。
劉景煜盯著燕霽雪幾乎凹陷下去的臉頰,陷入沉思。
燕霽雪哭笑不得,“皇上,臣妾如今狀態不是一般的好,沒有任何問題,咱們就聽陳太醫的,慢慢將養著就行了。”
陳子行還告訴她,隔三差五要多出去走動走動,避免到時候力氣不夠,加重生產痛苦。
燕霽雪一開始還能聽他的話,要么每天去御花園散步,要么就沿著永安宮的院子走上幾圈。
可這才不到十天,她的身子竟漸漸憊懶起來,莫說每天散步了,就是連站起來她也覺得煩躁疲憊。
碧桃跟松月還以為她這是累著了,休息不夠,便每日監督她早睡,可是沒用。
她現在不僅晚上睡得早,早上還起的晚,甚至中午下午還要繼續補充幾次睡眠,整日懨懨的,無精打采。
持續了三五天之后,幾人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兒,可能是別的地方出了問題。
燕霽雪立刻請了陳子行給她把脈,陳子行兩個人翻來覆去的試,竟然發現沒什么大礙,嗜睡只是因為身體虧空較大,需要好好休養。
“不可能啊。”燕霽雪蹙眉,“前段時間也不這樣,這兩天不僅嗜睡,還伴隨頭暈惡心,腦袋昏沉沉的,實在難受。”
她懷疑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陳子行十分慚愧,“容微臣回去查一查醫書。”
他很快去而復返,臉色鐵青,“娘娘想的不錯,的確是中了毒,那毒名叫凝魏,如果是尋常人吃下去,兩三個月才會出現癥狀,但娘娘孕期身子情況不同,才幾日就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