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誰都清楚,銜珠公主就是劉婉心的死結。
“你怎么會問這種問題,誰跟你說了什么?”燕霽雪蹙眉。
劉婉心已經受到了懲罰,她并不想落井下石。
“你別管是誰告訴我的,只需要告訴我,是或者不是,燕霽雪,就當我求你了,我只有這一個問題,你就當看在我人之將死的份兒上,解答我的疑惑,好不好?”劉婉心淚眼婆娑,痛苦地望著燕霽雪。
燕霽雪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劉婉心眼里的最后一絲光亮消失殆盡。
她癱坐在地上,忽然笑了起來,慢慢的笑著,笑著,最后笑出了眼淚,笑的癲狂。
“為什么會這樣?”她輕聲問,“明明是我懷胎十月,歷經艱辛,才生下她……為什么……她不是我的孩子?是你調換了她對不對,你為什么這么做?”
劉婉心目光充滿絕望,整個人都麻了。
“此事不是我一人所為,皇上也知,太后亦知。”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終究還是不忍欺騙。
劉婉心臉色猛的一僵,“什么意思,為什么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那我的孩子呢,他是男是女,他如今在哪兒,你們憑什么瞞著我,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劉婉心像個瘋子,早已經忘了理智為何物。
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撲向燕霽雪,卻被松月擋住。
她不甘心,仍舊惡狠狠瞪著燕霽雪,滿目仇恨。
“因為那個孩子不正常。”燕霽雪嘆了口氣,“當初皇上中了毒,不宜讓妃嬪有孕,便是我,也一直在服用避子湯,當時皇上明明賞了你湯藥,你卻自作聰明,強行懷了孩子。
那孩子生下來便是殘缺的,皇上本來想打掉他,但本宮生怕你經受不住這個打擊,便想了折中的法子。”
劉婉心眉頭緊蹙,眼底滿是震驚。
她呆呆望著燕霽雪,目光復雜極了。
竟然是這樣,真相竟然是這樣。
“你保證沒有騙我。”她喃喃低語。
燕霽雪淡漠開口,“我以腹中龍嗣發誓,若有半句虛言,讓我不得好死。”
劉婉心徹底懵了。
她臉色煞白,跟鬼一樣,在原地癱坐許久,仍舊說不出一句話。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卑劣。
從一開始,都是她自己好斗,是她一再挑釁燕霽雪,可燕霽雪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她,還給了她一個健康的女兒,甚至救了她的性命。
可到頭來,她不僅沒有多感恩,反而因為強烈的嫉妒心作祟,一再給她使絆子。
不,不對!
她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瞞著這么久?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每日看著我如何疼愛銜珠,你肯定在笑話我的愚蠢,錯把別人的孩子當做自己的,還那般寵愛……”劉婉心抬起頭,抹了一把眼淚,仍舊兇惡地瞪著燕霽雪。
后者默了默,沒有回應這番言論。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燕霽雪問。
劉婉心僵在那里,憤怒著,痛苦著,就是不肯承認自己錯了,不愿面對真實又無能的自己。
燕霽雪轉身要走。
劉婉心忽然開口:“等下!”
她終于忍不住了,艱難抬起頭,看著燕霽雪的背影。
一如當初第一次見她時那般沉靜安然。
燕霽雪,好像不論什么時候,骨子里都是淡然的,從不曾真正用力過。
可偏偏這樣,她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處,成為別人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對不起……”劉婉心聲音異常艱澀,而后緩緩起身,朝著燕霽雪磕頭。
“給你造成那么多麻煩,都是我的錯……”
她沒有奢求燕霽雪原諒。
她只是在想,她道了歉,然后用自己的性命來結束這一切,到了地府,她又是干干凈凈的一個人。
燕霽雪頓了頓,到底沒有回頭。
她已經猜到是誰告訴劉婉心那件事。
但為保險起見,她還是查了最近誰都去過冷宮。
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想。
回到永安宮,她便將那人請了過來。
“姐姐,這么晚了找我過來,有什么事嗎?”林若微笑著說。
那副模樣,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
燕霽雪靜靜看著她,讓碧桃給她上茶。
“你為什么那么做?”沉默片刻,燕霽雪才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件事,除了她跟劉景煜還有太后,再就是當時陪同劉婉心生產的幾個嬤嬤知道,可是嬤嬤們都已經被各自打發了,早已經不在宮里伺候。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林若微愣了愣,“發生了什么嗎?”
“別裝了。”燕霽雪有些疲憊,“昨夜你去了冷宮,跟劉婉心說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若微急忙跪下,“姐姐,妹妹沒有多說什么啊,妹妹只是看你困于夢魘,整日沒有精神,只是警告了那個女人,讓她莫要再鬼哭狼嚎罷了,妹妹還被那女人抓了一下,胳膊都爛了……”
林若微小心翼翼的卷開袖子,露出那觸目驚心的抓痕。
燕霽雪目光微沉,眼底劃過一抹厲色。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低估了這個女人。
林若微當初憑借一張酷似許嫻貞的臉被劉景煜看中,本該平步青云,她卻故意避寵,又設法傷了臉。
這樣一來,她本該在宮里混不下去了,可沒想到,她又救了燕霽雪,被封林妃,算是站穩了腳跟。
仔細想想,她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若微,本宮希望你誠實一點。”燕霽雪無奈道:“你這樣,叫本宮如何信任。”
可林若微究竟怎么知道銜珠公主的事?
燕霽雪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妹妹真的沒有……”林若微驚惶之下,眼淚涌了出來,“妹妹不知道那個女人跟姐姐說了什么,可是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姐姐如若不信,妹妹愿以死明志!”
說完,猛然起身,狠狠朝著柱子撞了過去。
的虧松月眼疾手快,將她拉住。
燕霽雪厲聲道:“好了,你這像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