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都要笑了。
“與你何干?”她挑眉看著他,眼底滿是譏諷,“你如此費心費力,是為了救贖我嗎,不,你只是為了滿足你的私欲,你想將我據為己有。
那你說說,我就算假死脫身,跟著你又能做什么,當你見不得光的侍妾,還是幕僚,這些哪一個能跟堂堂皇貴妃相比,你是豬腦子?”
赫連奕臉色一僵,渾身氣場變得冷凝,“你若愿意隨我出宮,西夏奕王妃的位置,非你莫屬。”
“噢?”燕霽雪笑了出聲,“奕王府的宮墻,難道比皇宮的淺嗎,奕王殿下難道日后沒有三妻四妾,還有,你不過是區區王爺,能給我的最高位置也只是王妃之位,可我現在已經是皇貴妃了,假以時日就是皇宮,你怎么比?”
赫連奕臉色鐵青,“我愿意為了你,去爭奪西夏的王位,屆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絕對不會……”
“奕王殿下,清醒一點吧,你憑什么覺得你嘴巴一張隨便捏造出來的那些美好未來,能跟我如今早已經唾手可得的地位還有感情名利相提并論,何況,最重要的一點,我看不上你。
看在你也救了我一命的份兒上,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可你要是非要給別人添堵,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說完,轉身就走。
赫連奕的隨從立刻出現,要將兩人攔住。
燕霽雪跟松月一起亮出她們的佩劍,剎那間殺氣肆意。
“奕王殿下,若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本宮也不怕。”燕霽雪冷笑。
赫連奕終究還是放了她們離開。
看著兩人大跨步離去的背影,赫連奕眼底浮現出濃烈的戾氣。
巫善從里面出來,“奕王殿下,看樣子那個女人不好相與,咱們想從她那里下手行不通。”
赫連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獰笑道:“娶不了她,娶她妹妹不也一樣,本王已經退而求其次了,劉景煜不可能不松口的。”
“殿下英明。”巫善抿了抿唇,“不管如何,只要拉攏了將軍府,殿下便會多一份助力,距離皇位也更進一步,這么看來,娶三小姐好像是更好的選擇。”
赫連奕冷笑,“你懂什么,最值錢的是燕霽雪,她的才智頭腦,對燕之鴻的牽制,燕靈兒根本比不上,不過是聊勝于無罷了。”
……
回到永安宮,燕霽雪氣得半夜都睡不著。
她在想,不如像太后那樣,趕緊讓靈兒跟雁鳴成親。
不然的話,劉景煜要是下了圣旨,可就沒法改變了。
第二天天不亮,燕霽雪就寫好了信,想讓松月送出宮去。
可沒想到,劉景煜的圣旨比她更快一步,直接下到了將軍府。
得知此事時,永安宮已經被封鎖,燕霽雪根本出不去。
燕霽雪不信那個邪,直接帶著松月打了出去,去了養心殿
林若微竟然也在,她在幫燕霽雪求情,單薄瘦弱的身子已經哭得一顫一顫。
“皇上,西夏距離京城有千里之遙,靈兒姑娘若是嫁過去,此生也沒有回來的可能了,您就忍心讓皇貴妃娘娘忍受相思之苦嗎?”
哭著哭著,她跪了下去。
燕霽雪上前將她扶了起來,林若微看到燕霽雪,愣了一下,“姐姐,你怎么出來的?”
劉景煜看到燕霽雪,也愣了一下,眉頭微蹙,“朕不是讓你安心休養,近日莫要出永安宮么?”
“皇上是讓臣妾休養,還是軟禁臣妾,不讓臣妾來向皇上求情?”燕霽雪一語中的。
“燕靈兒明明已經許給了雁鳴侍衛,婚期也已經定下,皇上身為天子,為何出爾反爾,皇上就那么怕那赫連奕,那么怕西夏人嗎?”燕霽雪咬了咬牙,從未有過的失望。
倘若從前燕靈兒沒有許人也就罷了,可偏偏她已經許了人,劉景煜還是要拆散她跟雁鳴,這不就是變相的迎合赫連奕。
“你根本不懂朕的良苦用心!”劉景煜氣得臉色鐵青,“不過是你的妹妹而已,莫說是你妹妹,只要能保邊境和諧,減少戰亂,哪怕是朕,也可以隨時付出犧牲。”
燕霽雪猛的一僵。
可一時半會兒,竟然也不知道該怎么回這句話。
一方面在想,不管怎么樣,言而無信,本來就是錯。
轉念又在想,劉景煜也是在為大局考慮,為了整個國家。
“難道東序的和平,就非要用女子來換嗎?”燕霽雪喃喃自語,眼淚涌了出來,“靈兒她明明已經到了嫁人的時候了,她跟雁鳴情投意合……”
“朕現在就把雁鳴叫來,你好好問問他,如果是他,他會怎么選擇。”劉景煜說完,一個眼神過去,德勝就將雁鳴請了過來。
雁鳴臉色并不好看,陰沉沉的,但看到燕霽雪的一瞬,他又抿了抿唇,“娘娘,大局為重,微臣與靈兒,有緣無分罷了,只盼她能平安喜樂,微臣便已知足。”
真是個蠢貨,大大的蠢貨。
燕霽雪還想開口挽救,劉景煜不耐煩道:“好了,就這么決定了,皇貴妃可以回去勸勸柔昭郡主,要以天下萬民為重。”
是了,他在圣旨中將燕靈兒封了郡主,這也是他的恩典之一。
燕霽雪回了將軍府。
將軍府上下一片愁云慘霧。
莊姨娘快要哭暈過去了,看到燕霽雪的一瞬,她終于看到一絲希望,“雪兒,雪兒,幫幫你妹妹,她不能離開京城呀,她那么柔弱,離開家族庇護可怎么活得下去?遠嫁西夏,不就是變相得讓她去死么?”
燕霽雪臉色僵硬,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去進宮求皇上收回成命。”燕嘯麒急聲道。
“我也去。”燕嘯虎做勢起身。
兩人都被燕霽雪制止。
“沒用的,圣旨已下,皇上絕對不可能收回成命,咱們不管誰去求,也不會改變結局。”燕霽雪苦澀一笑,“都怪我沒用,勸不住皇上。”
莊姨娘眼淚簌簌而下,哭得不能自已。
反觀燕靈兒,倒是并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惶恐痛苦,她靜靜地坐在角落,半天才來了一句:“姐,雁鳴他是怎么說的。”
燕霽雪不知道從何開口。
她難道要如實相告,說雁鳴并沒有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