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兒就懂了。
“沒事姨娘,我能被封為郡主,嫁給赫連奕當王妃,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她笑著寬慰自己的母親,寬慰自己的大哥跟四弟,還對燕霽雪說:
“姐,我知道你肯定也去求了陛下了,如今他對你肯定也不甚滿意,答應妹妹,不要再因為這件事惹皇上不開心了。”
燕霽雪心里格外難受。
是夜,兩姐妹睡在一張床上,燕霽雪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靈兒,你究竟怎么想的,難道真的心甘情愿去西夏?”她低聲問道。
燕靈兒沉默片刻,“姐,我有別的選擇嗎?”
但凡雁鳴的態度堅決一點,她也不會這么心如止水。
可見男人都是無情之人,根本不會考慮她的感想。
“姐,你別多想,能為國家盡一份力,也是我的榮幸,我并沒有什么可不愿意的。”她道。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天一亮,松月從后門抓回來一個人。
竟然是許久沒見的韓家公子,韓怔。
此人自從跟燕靈兒決裂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一次竟然這么奇怪。
“別殺我,我是來帶靈兒雙宿雙飛的。”韓怔看到燕霽雪,嚇了一跳,兩腿一軟下意識就往地上攤。
燕霽雪愣了,“你胡說八道什么,不要命了?”
韓怔摸了摸鼻子,“我對靈兒是真心的,你們不相信罷了,你們將靈兒叫出來,我要當面問問她跟不跟我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燕霽雪一臉無語,“你敢拐帶良家少女,不要命了,何況靈兒還是未來的西夏王妃。”
“我知道她不愿意去。”韓怔十分篤定,“靈兒說過,她最喜歡自由,她也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怎么可能愿意千里迢迢趕去西夏?”
“可我也不愿意跟你私奔。”燕靈兒站在門口,一字一句道:“你走吧,別再來了,小心連累全家。”
“你別走!”韓怔急忙對著燕靈兒的背影喊道:“靈兒,當初我對你就是真心的,現在也依舊如此,如果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帶你走,天大地大,任我們逍遙自在,不好嗎?”
“你是生怕韓家上下幾百號人長命百歲嗎?”燕靈兒嗤笑一聲,“別傻了,也別再來作死。”
韓怔被無情拒絕,燕霽雪直接將他趕了出去,讓他以后別再來了。
這件事,終究還是板上釘釘。
第二天就是雙方比試的時間,燕霽雪連夜趕了回去。
最起碼她得出現,哪怕再不愿意。
劉景煜并沒有來找她解釋,或者寬慰,反倒是林若微帶著不少自己做的點心過來了,言談之間很關心燕霽雪的身體。
“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姐姐最疼愛靈兒妹妹,竟然還是這般絕情。”林若微幽幽嘆了口氣。
燕霽雪心里一陣悲涼,“皇上原本就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帝王,這世間一切都越不過家國大事。”
林若微眼底含著心疼,“姐姐不要太難過,大不了到時候咱們多給靈兒挑些體己人,多給她錢財傍身,也不至于叫她被別人欺負了去。”
燕霽雪沒有開口。
這時,碧桃進來稟報,說前面比試現場出了點狀況,咋看著就要輸掉第一局了。
燕霽雪不禁一愣,“什么意思,說清楚。”
碧桃說,第一局是明懿長公主抽的簽,雙方比琴藝。
劉景煜派出宮廷樂師參戰,一曲《陽春白雪》聽得眾人如癡如醉,拍手叫好。
本來都已經勝券在握,沒想到赫連奕派出的琴師彈奏了一曲《相思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琴聲響起之時,聽者漸入佳境,很多人竟對琴聲入了迷,不知天地萬物為何物了。
燕霽雪心里隱隱有了猜測,急忙趕了過去。
大殿內,的確如碧桃所說的那樣,一幫人都被西夏琴師的琴音深深折服,很多人露出嘆服的表情,一個個都深陷進去不知所謂了。
見此場景,燕霽雪瞇了瞇眼睛,隨手拿起一個杯子,重重摔碎。
只聽“啪”的一聲,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瞬間驚醒眾人。
那樂師也愣了一下,一時間方寸大亂,四下看了一看,想看看是誰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的琴音明明無與倫比,任何人聽了,都會如癡如狂!
與此同時,在場其他人卻都有一瞬間的茫然,面面相覷一番,剛剛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陷入了同一場讓人無法掙扎的夢里,怎么也掙脫不出來。
“這樂師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下來了?”燕霽雪慢條斯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掃了一眼旁邊的劉景煜。
劉景煜剛剛也看出來些許門道,但并沒來得及采取措施。
四目相對,燕霽雪首先挪開視線,她心里還有怨氣,不想那么輕易原諒他。
“這個,這個……”那須發花白的樂師瞬間冷汗淋漓,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人看穿了。
事實上,他的琴音摻雜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戾氣,越是懂樂的人越是會被樂聲糾纏,發癡發狂。
但如果不通樂曲,就能好一些,最起碼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陷進去。
燕霽雪正是一知半解的那一類,她只能感覺出來這樂曲有問題,但并不知道那些人已經被樂聲控制,不由自主了。
“奕王子,看來是你們的樂師稍遜一籌,你可服氣?”燕霽雪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赫連奕。
后者面色微僵,到底還是扯出一抹淡笑,“是啊,真沒想到,東序還有如此厲害的樂師,竟能勝過本王遍尋民間才找到的……”
“奕王殿下謬贊了,我們東序的樂師只曉得苦練技術,用優美的樂聲征服大家,可別人究竟如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燕霽雪說話分毫不留情面,明晃晃地打赫連奕的臉。
后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么所以然來。
第一局,東序勝。
燕霽沒有多留,轉頭就回了自己宮。
劉景煜也跟了過來。
“還生氣呢?”劉景煜無奈 嘆了口氣,湊過來,想握住燕霽雪的手,卻被對方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