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燕霽雪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那件事成了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難受極了。
她甚至將松月派了出去,跟著雁鳴一起調查。
這一次,兩人又從趙桂的身世以及人物關系上入手,真的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挖了出來。
還真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這個趙桂,有個遠房表哥,名叫陳周,長期在北疆做藥材商,賺的盆滿缽滿。
一個月之前,陳周帶著商隊離開北疆,來到京城售賣自己的藥材。
在這期間,他接觸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趙桂,當然趙桂是領了劉婉心的命令出宮采買東西的。
雁鳴跟松月都嚴重懷疑,趙桂就是在那個時候,拿到了可以操控毒蛇的藥粉。
雁鳴出宮走訪,找到了與陳周有合作的藥店,得知陳周已經離開京城。
雁鳴找到商隊,得知陳周離奇失蹤了,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說,有一天晚上,陳周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來,說等天亮了就要離開京城,回北疆去,再也不回來了。
可第二天早上,陳周就不見了,所有的東西都在,就人沒了,商隊的人找了半個多月,也不見蹤影,如今他們已經打算回北疆了。
離奇失蹤的陳周,必然有問題啊。
雁鳴又繼續往下深挖,調查了趙桂這段時間的所有動向,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說他是一個老實本分,從來沒有任何逾矩的人,
他在劉婉心身邊時間已經很久,也是當初榮太后派給她的人,兩個月之前,他因為給犯了錯的太監求情,被劉婉心杖責了二十下,盡管這樣,他傷好了之后,還是無怨無悔,依舊好好當自己的差。
得知這個線索,雁鳴愣了一下,趙桂還曾經被劉婉心杖責過。
“這沒什么,我們做奴才的,被打被罵都是常事,誰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想不開去做對不起主子的事的。”劉婉心身邊的婢女嬋兒說道。
雁鳴不由得蹙眉。
誰都知道,淑妃脾氣不好,在宮里摔摔打打都是常事,也經常被皇上太后訓斥,后來她也收斂了些,每每關起門來打罵,總不會鬧到明面上去。
有沒有可能,趙桂就是因為忍受不住非打即罵的折磨,才生出叛逆之心?
雁鳴繼續深度挖掘,終于,終于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
一個月之前,趙桂跟西陵留月身邊的婢女杏云見過面,在御膳房,有人看到兩人碰面之后交談了幾句,但并沒有多留,就各自離開。
得知消息,燕霽雪立刻帶人去了西陵留月所住的秋水閣。
但還是晚了。
杏云溺亡在了荷花池里,人才剛剛被打撈出來,西陵留月沒讓自己身邊的人把這事兒傳出去。
燕霽雪強行闖入秋水閣時,西陵留月正打發人準備將杏云送去亂葬崗。
“住手!”燕霽雪厲聲喝道。
兩個太監嚇壞了,“噗通”一聲跪下來,杏云的尸體也從席子里露出來,慘白的臉,哪怕是在大白天也格外瘆人。
“皇貴妃娘娘,您這是干什么。”西陵留月慢悠悠從榻上站了起來,目光掃過燕霽雪冰冷的面孔,有些不虞。
“這丫頭是怎么死的?”燕霽雪直截了當地問,“西陵留月,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草菅人命!”
“皇貴妃娘娘說笑了,臣妾怎么敢,是這丫頭自己不小心,摔進了池子里,臣妾緊趕著慢趕著讓人去救,結果還是沒救上來。
這丫頭也真是倒霉,臣妾剛準備打發人去給她家里人送些撫恤銀子呢。”西陵留月慢慢開口,沒有一絲慌張,仿佛篤定燕霽雪拿不出證據來。
誰承想,燕霽雪直接上前,揭開杏云身上的席子,說了一聲“得罪”,就將尸體翻了過去。
眾人一片唏噓,就連西陵留月也面色一變。
“你說她是失足落水,她這胳膊上,脖子上,為何會有掐痕?分明就是被人陷害,被人毆打一番然后推進荷花池里害死的!”看著少女胳膊上,脖子上,肩膀上的累累傷痕,燕霽雪聲音越來越沉。
她直勾勾盯著西陵留月,此時此刻,才真正見識到這個女人的狠辣。
她一直都在偽裝,裝出一副蠢蠢的樣子,其實她比誰都陰狠殘忍。
“臣妾不知,興許是她與人結怨,臣妾再讓人查查就是了。”西陵留月淡淡回復。
好像這么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在她看來沒有任何意義。
“你到現在還在抵賴。”燕霽雪冷笑,直接讓松月將眾人控制起來,讓碧桃去杏云住的地方搜查。
西陵留月這才慌了,“慢著!皇貴妃未免太過獨斷專行,這是秋水閣,不是你的攬月閣!”
她聲聲冷酷,挺有氣場。
但沒用。
燕霽雪一個眼神兒過去,哪怕是西陵留月自己的人,也全都噤若寒蟬,不敢動了。
“燕霽雪,你就非要跟我過不去?!”西陵留月咬牙切齒,直勾勾盯著燕霽雪,恨不得親手掐死她似的。
燕霽雪沒有回話,傳話給雁鳴,讓他過來。
很快,碧桃就從杏云睡的褥子里找出來一個香囊,里面裝著一張血書,還有幾張總價值一千兩的銀票。
血書上面交代著自己受西陵留月指使,策反趙桂,合謀用黑蛇謀害許嫻貞,再嫁禍給劉婉心的全過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個案子已經是鐵板釘釘。
西陵留月被捶死了。
“你還有什么話可說?”燕霽雪冷冷一笑,“幸好杏云臨死之前還留下了這個罪證,不然的話,你這個人還無法無天了。”
“燕霽雪,你裝什么清高,你不過是漁翁得利罷了,這一次如果我成功了,你也是受益者,我就不信你不想讓她們兩個出事。
你可是皇貴妃,卻被兩個妃子搶先懷了孕,真不知道你怎么當的,這要是在我母后手底下,她未生孩子之前,旁的任何一個妃子也休想生下孩子。”
西陵留月冷眼瞪著燕霽雪,“燕霽雪,你要是饒了我這一次,就相當于抓住了我一個把柄,以后我不就可以任你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