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琳璟低下頭,目光晦暗。
“姐姐竟然這般想我,原來在姐姐眼里,我就是這樣的人,為了絆倒別人,不惜一切代價,連自己半條性命都可以舍去?”她苦澀一笑,眼淚涌了出來。
“姐姐,是不是自從入宮以來,你就一直沒有真心接納妹妹,盡管我們三個互為支持,可姐姐最在意的還是綠韻,姐姐從沒有相信過妹妹。”
這一字一句都透著哀戚,讓人心疼又難過。
燕霽雪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只是在想,原來一直都是她太蠢,以為大家都忙活起來,就沒有心思再互相傾軋傷害,后宮也能和諧許多。
現在才發現,一旦有了孩子,或者一旦有所求,每個人都會變得面目全非,哪怕是曾經最善良柔弱的人。
“你連實話都不愿意說,還說我不愿意相信你?”燕霽雪無奈,自嘲道:“我這個姐姐,在你心里怕是也沒什么用。”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注意著面前人的一舉一動,果然司徒琳璟臉色僵了僵,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猶豫不決。
燕霽雪又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實話,以后姐妹還有的做,不然的話,我們的關系,就止步于此吧。”
她說完這話,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
司徒琳璟一臉愕然,急忙道:“姐姐,你,你……我這么做,難道有錯嗎,我的孩子沒有了,可許嫻貞有了孩子,要是我們不想辦法打壓她,日后她生下孩子還得了,豈不是會直接爬到我們頭上去?
姐姐你忘了前段時間她有多囂張了嗎,別人也就算了,她連姐姐的恩寵都敢搶,我這么做,不也是為了姐姐,想給姐姐報仇?”
“可她并沒有傷害你,而且她肚子里也有孩子,你一開始就報的是殺了她孩子的想法,對不對?
皇上與太后的雷霆之怒,許嫻貞也極有可能招架不住,你就是想讓自己肚子里注定無法成型的孩子,帶走她的孩子,一箭雙雕。”燕霽雪眉頭緊蹙,死盯著她的眼睛。
“沒錯,姐姐認為我錯了嗎,不,不我沒有錯,我是為了咱們,姐姐你不能太心軟了!”司徒琳璟撲下床,抓住燕霽雪的胳膊,急聲道。
燕霽雪將她扶了起來,恨鐵不成鋼得說:
“你真是糊涂,皇上最忌諱這種事情,特別是有關孩子的,要是被皇上知道嗎做了這種蠢事,不僅你要玩完,你家里所有人也得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燕霽雪回了永安宮,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司徒琳璟那里,她派了人去照顧,但也就短短幾天時間,許嫻貞那邊就各種出事。
不是被御花園的毒蛇嚇到了,就是游湖差點掉進水里,又一次還從夢中驚醒,說有人要害她,要拿刀砍她,嚇了個半死。
劉景煜調過去很多得力的嬤嬤跟丫頭照顧她,可還是各種風波不斷。
半個多月下來,不僅劉景煜精疲力盡,就連燕霽雪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覺得,不能再放松許嫻貞這樣下去了。
這個女人未免太不消停了。
“你這又是何苦?”燕霽雪看著坐在繡花凳上的女人,有些無奈,“你跟皇上之間的情分,難道要被你親手做沒嗎?”
許嫻貞冷冷一笑,“燕霽雪,別以為我不知道上一次就是你指使司徒琳璟害我,我根本沒有想要害她,鬼知道她到底什么情況,好端端的就來碰瓷兒,還把我的貓給害了,簡直喪心病狂!”
“你胡說八道什么?”燕霽雪有些不耐,“許嫻貞,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如今怎么變得這么不理智!”
許嫻貞卻冷哼一聲,“我不理智,你倒是理智,你理智的結果就是被你那個所謂的姐妹欺騙,像個傻子一樣,你真看不出來她的心機城府有多深嗎?你瞎了眼了?!”
“住口!”燕霽雪忍無可忍,“許嫻貞,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能拿我怎么樣,只要我在宮里一天,就可以無所畏懼一天,畢竟我肚子里懷著皇上的孩子,你們一個個的又能拿我怎么樣?”許嫻貞簡直變了一個人,那叫一個不講道理。
燕霽雪盯著面前這囂張跋扈的女人,突然愣住。
這女人一定別有所圖。
“你是不是想離開宮里,去別的地方住,等到孩子平安生下來再回來?”她試探似的問。
許嫻貞猛的一僵,眼底劃過一抹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燕霽雪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早說你的需求,還非得把我冒犯一番,讓我問起來,才肯說嗎?”
許嫻貞目光極其復雜,看著燕霽雪,好像在看一個讓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我是想出去,我想去京溪園住一段時間,但我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去,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她沉默許久,說出這么幾句讓燕霽雪相當震驚的話。
這家伙的腦回路怎么這么匪夷所思,都有求于人了,還那么咄咄逼人,得罪人?
“別生氣,我本來打算激將法激你的,沒想到還沒說完,就被你戳穿了。”她有點蔫吧,沮喪得不行。
燕霽雪很是無語。
“這不可能啊。”她道:“你要是想去,我倒是可以幫你跟太后皇上申請求告,可我怎么能去?”
當然,她也挺想出去住一段時間,畢竟人少事少的地方最養人。
“試試看嘛,眼看著就到夏天了,你可以跟皇上說,你跟我先去京溪園修繕殿宇,等過上兩三個月,皇上跟太后前去的時候,正好可以住上嶄新的宮殿了。”許嫻貞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燕霽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還是覺得,這個女人剛剛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
“對不起,皇貴妃娘娘,臣妾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許嫻貞似乎看透了她,直接跪了下來,央求道:
“你就跟我一起出去行不行,我不想再宮里待著,總感覺每個人都對我虎視眈眈。”
燕霽雪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我對你下手?”
許嫻貞很是認真的搖了搖頭,“不怕,你這個人膽子小,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