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沒有再多說什么,沉默得將她擁入懷中,沉沉嘆了口氣。
燕霽雪懸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
“雪兒,什么時候為朕生個孩子吧。”劉景煜冷不丁,再一次提起這個話題。
燕霽雪臉色微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也不是不想這個時候生,但是機緣不到,她也沒辦法。
劉景煜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心里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總覺得燕霽雪對他淡淡的,沒有像其他人那般深沉。
就好比如許嫻貞。
他對她好,也不僅僅是因為當初兩個人在潛邸時培養出來的感情,也是因為許嫻貞對他熱烈的愛,他能感受出來。
后宮之中,真心是最奢侈的東西,因此哪怕許嫻貞犯再大的錯,他也愿意對她再多幾分耐心,一次又一次得原諒她。
昨天晚上,她還哭著央求他,想要一個孩子,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想給他生個孩子。
劉景煜難免動容,他知道自己身體特殊,在房事上難免令很多妃子招架不住,但許嫻貞每每強行忍耐,從來不會埋怨。
所以,他如了她的愿,命陳子行根據她的身體狀況給她調配了藥物,想讓她有孕。
但燕霽雪,他總感覺她離得很近,卻又站的很遠,仿佛隨時可以抽身離去。
“皇上,淑妃有了女兒,琳璟也生了孩子,臣妾當下要緊的還是要保護好他們兩個,至于懷孕的事,一切隨緣吧,您也知道,臣妾早年一直在北疆待著,可能練武傷了身體,所以……”燕霽雪沉默片刻,說道。
劉景煜抿了抿唇,也沒有多說什么。
一個月后,許嫻貞也有了身孕。
這件事傳出來,后宮皆知,太后可高興壞了,直接就給許嫻貞賞賜了一大筐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再也不計較她從前做的那些事。
得知此事,燕霽雪高興之余,心里也不禁有些酸澀,但她是皇貴妃,得大度,便也送了不少禮品過去。
只不過,許嫻貞才懷孕一個月,而且害喜有些嚴重。
燕霽雪去探望她時,她就癱在床上起不來,是腦袋發暈,渾身無力。
她養了一只貓,通體雪白,名叫雪球,臉蛋圓圓的,相當可愛,燕霽雪看到了,不免心生喜歡,想要抱一抱。
許嫻貞道:“雪球有點認生,你還是當心點。”
燕霽雪不怕,她向來喜歡動物,不管是馬還是狐貍,或者狗啊兔子啊貓的,都能玩到一起。
雪球也不怎么怕她,被她抱在懷里,就乖乖巧巧一動不動,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圓溜溜的,水汪汪。
“只是,這雪球最好就養在你這里,盡量不要帶出去,知道嗎?”燕霽雪叮囑。
許嫻貞擺了擺手,“這是自然,我都讓人好生訓練的,不會有事。”
燕霽雪這才放下心,可這才過了沒幾天,就出了件大事。
司徒琳璟來探望許嫻貞,被突然撲出來的雪球嚇地倒在地上,當即就見了紅。
許嫻貞立刻叫太醫過來看,沒想到還是沒保住,司徒琳璟掙扎了一夜,也痛了一夜,終于在天亮時分引出來一個小小的胚胎,還流了很多血。
劉景煜震怒,丟下朝臣便來了啟祥宮,可面對面色慘白暈過去的司徒琳璟,他出了無奈也只剩下無奈。
已經三四個月,還是沒有保住,真的好慘。
“怎么會這樣,那惡貓呢,還不速速將其剝皮抽筋!”劉景煜怒不可遏。
許嫻貞嚇得直接跪了下去,卻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肚子,聲淚俱下,“皇上,皇上,此事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情況,臣妾是無辜的,臣妾當時在內殿,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聽祥嬪一聲慘叫,接著就出事了,臣妾已經讓人將雪球抓起來了,可它只是一個畜生,它……”
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不管怎么解釋,此事還是跟她過不去。
劉景煜面色復雜地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這時,劉婉心進來了。
“還說跟你沒有關系,那貓是你養的,啟祥宮也是你的住所,一宮的人都是你的心腹,你還裝起天真無辜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祥嬪有孕,不想讓她們母子二人擋了你跟你肚子里孩子的前程,所以才出此下策,將全部罪過推給一個畜生,你還真是卑鄙無恥!”
劉婉心說話最直接,最不給情面。
許嫻貞氣得臉色發青,瞪了一眼劉婉心,“我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想過傷害祥嬪!”
“發誓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孩子都沒了,那可是皇上的骨血,現在好了,二阿哥沒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倒是能獨得皇上青眼。”劉婉心冷冷一笑,說的話可謂戳到了許嫻貞心尖上。
此刻劉婉心都快激動瞪了。
她從前還沒進宮的時候,就被許嫻貞各種壓制,總算有機會可以揚眉吐氣。
“我沒有。”許嫻貞咬牙切齒,“我沒有做的事情,絕不會承認!”
“夠了!”劉景煜深呼吸一口氣,不耐煩道:“別吵了,那貓終究還是你的貓,事情也是在你宮里發生的,此事,你至少付一半責任。”
許嫻貞無話可說。
只能賠禮道歉,抄寫佛經,超度司徒琳璟那可憐的孩子。
燕霽雪冷眼瞧著這一切,沒有開口。
直到眾人離去,司徒琳璟醒過來,她才上前。
“究竟怎么回事?”她問。
司徒琳璟白著一張臉,愣了許久,才慘然一笑,“姐姐,你這是懷疑妹妹,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是么?妹妹為什么這么做,又為什么拿肚子里的孩子做筏子?他可是我的親骨肉,我愛他疼他還來不及呢。”
燕霽雪抿了抿唇,“因為,你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了太久,這個孩子等不了你那么長時間,你只能在這個時候發作,將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
你之所以選擇與嫻貞,因為她是目前皇上心里最受寵愛的一個,而且有孩子,你這么一來,她必定會被皇上太后嫌惡,就連日后生下來的孩子也會受到牽連。”
燕霽雪靜靜看著她,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