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嫻貞臉色沉了下來,依舊死死盯著燕霽雪的眼睛,不放過她眼底任何一絲情緒變動。
“如果你真的愛皇上,不管是劉婉心爭寵,還是我爭寵,亦或者你那個表面姐妹司徒琳璟。
你都應該有所反應才是,可你從始至終,說的話都是為我們著想的,你就絲毫不在乎皇上在哪兒?”
許嫻貞似笑非笑,仿佛在看什么好戲。
燕霽雪莫名有種被人看透的錯覺,避開對方的眼睛,喝了口茶,才道:
“妃嬪爭寵不是常事,身為皇上的皇貴妃,皇上于我而言已經不只是夫君,還是我需要幫襯扶持的人,若是我也跟你們任性,后宮豈不是要亂套了?”
燕霽雪其實也挺佩服自己,她從入宮到現在,心態已經慢慢調整過來了。
劉景煜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當一個好的妃子,盡心盡力侍奉,讓他開心。
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可以做好自己,討自己開心。
她才不想把自己禁錮起來,深陷情愛漩渦,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人。
“說到底,還是不夠在乎。”許嫻貞冷笑,“若是真的在乎,像我這樣在乎,你根本說不出將皇上往外推的話,做不出將他往外推的事。”
“一派胡言!”燕霽雪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語言太過蒼白。
也許吧,也許她是真的沒有那么在乎。
這也挺好,省得自己受傷。
“你自己反省吧,再這樣犟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燕霽雪冷聲說完,轉身就走。
可下一刻,她便完全僵住。
因為劉景煜根本沒走,就在門口。
聽完了兩人說的所有話。
此時此刻,他神色莫測地站在那兒,身上彌漫著冷凝的氣場。
燕霽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劉景煜一言不發地走了。
他沒有回永安宮。
并且連著好幾天沒有搭理燕霽雪。
“姐姐,你跟皇上怎么了,要不要妹妹幫忙勸勸?”司徒琳璟有些擔憂的說。
燕霽雪正吃著櫻桃,可根本吃不進去,味同嚼蠟。
已經三天了,她竟然已經三天沒有見劉景煜。
“不用,你照顧好自己就行。”燕霽雪擺了擺手,無精打采。
溫綠韻捧著一碟西瓜出來,“姐姐你看,這是妹妹特意為你雕出來的兔子西瓜。”
她把紅紅的西瓜瓤雕成了兔子的造型,用西瓜籽當做兔子的眼睛,還挺好看。
燕霽雪莞爾一笑,“謝謝綠韻了。”
她其實覺得劉景煜有點矯情。
他可是一國之君,天下之主,怎么能因為兩個妃子的幾句無傷大雅的話,就那么生氣,連著好幾天不搭理人。
“姐姐,皇上可是皇上,咱們做妃嬪的,是不是應該順著他,而不是忤逆他,惹他不高興?”
司徒琳璟小心翼翼地勸,“昨天皇上來了臣妾宮里,坐了好久一言不發的,臣妾無意中提起姐姐,他才有所反應,但很快又生氣了,可見就是太過于在意姐姐,所以生姐姐的氣。”
“不用管,不用管。”燕霽雪心里也煩躁得很。
她身為皇貴妃,上要孝敬太后,中要管理嬪妃,下還要保護妃嬪的孩子,管理下人。
她已經很累了,能把私人感情與自己的職責平衡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她實在沒有精力再去跟劉景煜分辨愛與不愛。
愛怎樣,不愛又怎樣,何必糾結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那姐姐,你到底愛不愛皇上?”司徒琳璟似乎一眼看透了燕霽雪,小聲問道。
燕霽雪腦子都要炸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么問題。
愛,肯定是愛的。
但愛的濃度,肯定沒有一開始那么高了。
不然的話,就像許嫻貞說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下去幾個妃嬪在她眼皮子底子爭寵。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想到一句更能貼切形容自己此時情感狀態的一句話,“愛皇上,但更愛自己。”
溫綠韻若有所思。
司徒琳璟卻一臉愕然,好像覺得燕霽雪太過坦誠。
燕霽雪將兩人攆了出去,跟松月酣暢淋漓的干了一架,心里那股邪火總算泄了下去。
可沒想到,這天晚上,劉景煜竟然來了。
燕霽雪本來已經睡下,感覺到有人擠了上床,下意識就要拿住對方,卻被燕霽雪握住手腕。
黑暗中,他的眸子黑沉沉的,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燕霽雪愣了一下,訕笑道:“皇上,皇上來了啊,真不好意思,怎么也不早說……”
好尷尬。
好尷尬!
劉景煜冷哼一聲,“往里面去點。”
說完坐了上來,卻好半天不說話。
燕霽雪頓時睡意全無。
可他已經來了,就說明氣已經消了不少,這也是主動給她臺階下呢。
燕霽雪見好就收,諂媚笑著說,“皇上累了一天,臣妾給您按按肩膀吧。”
劉景煜不可置信,任由她去了。
結果燕霽雪發現他身體僵得直直的,像是還在跟她賭氣。
“皇上,別生氣了嘛,您都好幾天沒搭理臣妾了,臣妾多難過呢,半夜總是躲在被窩偷偷哭呢,臣妾的枕頭都要長芽兒了呢。”她道。
劉景煜轉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說,你猜朕會不會信你的鬼話。
“朕是不是應該放你出去,讓你繼續過你的瀟灑生活,省得在這寂寥無趣的深宮里蹉跎了你的大好年華?”劉景煜語氣相當古怪。
“那怎么能行?”燕霽雪趕緊道:“臣妾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這輩子就黏著皇上一個人了,皇上可千萬不要把臣妾攆出去啊。”
劉景煜瞪了她一眼,唇角總算多了兩分笑意。
“你那天,為什么跟許嫻貞那么說?”他別別扭扭的問。
燕霽雪愣了愣,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唯一解釋的機會了。
要抓住。
她道:“皇上,宮里每個人都不容易,哪怕是光鮮亮麗的嬪妃,大家都想要皇上的愛。
可皇上只有一個,皇上的心也只有一顆,皇上已經給了臣妾,其他人難免會傷感失望,生出痛苦來。
臣妾也是盡自己所能勸說大家,不想讓她們在無盡的奢望中枯萎,說到底,臣妾不也是為了皇上著想?”
她這話扯得有點遠,但不要緊,能解答劉景煜一部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