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燕霽雪突然從床上起來,兩個丫頭看到她這個樣子,都激動壞了,上前要扶她。
燕霽雪卻直接拿了一把匕首,去了西陵留月那里。
“貴妃娘娘,您這是做什么?”西陵留月就在院子里坐著喝茶,看到燕霽雪過來,她先是一愣,看到了燕霽雪手里的匕首之后,就急忙使眼色給身邊的人,讓上前阻攔。
她那幾個宮女怎么可能是燕霽雪的對手,后者幾下就打發了,而后上前,匕首橫在了西陵留月脖子上。
后者嚇得臉色發白,咬著牙說:“燕霽雪,你這是干什么,你瘋了,你就算再受寵愛,也只是貴妃,還沒到可以隨意斬殺妃嬪的時候!”
燕霽雪死盯著這個女人,想要開口說話,可時至今日,她竟還是說不出來。
西陵留月看出來她的意思,急忙道:“不是我推的,我怎么可能推她,這件事跟我真沒關系。”
燕霽雪眉頭緊蹙,眼底的殺氣依舊濃烈。
她不相信。
這件事除了西陵留月,沒有人做得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是怪你我跟你哥在一起,被她看到了,所以我才滅口,對不對?可是那天,我跟燕嘯麒沒有單獨在一起過,我又不是瘋子,怎么可能放任別人看到我們,這可是殺頭的死罪,燕霽雪,拜托你長點腦子好好想想。”
“姐姐!”溫綠韻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急忙上前要將燕霽雪拉開。
“溫貴人,你快把她拉開,這個瘋子竟然想殺了我!”西陵留月也嚇得夠嗆,將溫綠韻視作救命稻草。
燕霽雪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厲色,匕首劃過西陵留月的肩膀,留下一條血痕。
后者痛得發出尖叫,“太醫,快傳太醫,貴妃要殺了我……”
燕霽雪跟溫綠韻都被叫到了太后宮里。
榮太后坐在上首,看著燕霽雪這個樣子,一臉無奈,也有幾分心疼。
“雪兒,哀家知道你是一個重感情的人,跟琳瑯也是好姐妹,可現在琳瑯已經走了,侍衛那邊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從來不會逾越,可這一次,實在太過分了,西陵留月不是一般妃嬪,事關兩族的和平……”
榮太后的聲音充滿溫情,她對燕霽雪并沒有責怪,但后者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自從司徒琳瑯去世之后,她的魂兒仿佛也被帶走了,整個人渾渾噩噩,也失去一貫的理智。
“雪兒,回去吧,這件事哀家替你平了,你若是感覺宮里住著不舒坦,那你就去京溪園住一段日子,好不好?”榮太后笑著說:“就你一個人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燕霽雪終于抬起頭,感激地看了太后一眼。
“那你就去吧,哀家讓皇上親自送你去。”榮太后溫聲說道。
燕霽雪重重磕了個頭。
回去之后,她就讓兩個丫頭收拾好了行李,然后讓穿去請溫綠韻過來。
碧桃跟燕霽雪主仆之間默契十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代為表達了燕霽雪想要帶走溫綠韻的意思,后者當然沒有不同意的,趕緊就讓人收拾東西。
這天晚上,劉景煜來了。
“你真的要去京溪園?”劉景煜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含著心疼,“去多久,那邊可沒有醫術高明的大夫,你去了那邊,你的嗓子怎么辦?”
燕霽雪沉默不語。
她越來越發現,不說話的時候,心里很是舒服,至少可以逃避某些東西,也可以免去口舌紛爭。
劉景煜看出來她去意已決,便道:“那你只準去一個月,最多一個月,朕便讓人接你回來,知道么?”
燕霽雪點了頭。
她今天做了那么不理智的事,太后跟皇上對她沒有任何懲罰,還能放她離開,她已經很感激。
“雪兒,那件事跟你沒有關系。”劉景煜沉默片刻,又說了這么一句話,“她是紅顏薄命,朕已經讓人安撫了她的家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她的父兄也會晉升,朕知道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可是意外就是意外,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燕霽雪愣了愣,勉強扯出幾分笑臉。
可這笑比哭還難看。
第二天,燕霽雪跟溫綠韻啟程去了京溪園。
去年這個時候,她在這里留下了挺愉快的記憶。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將宮廷生活看得這么透徹,對感情對皇權還是存在幾分期待。
可這短短一年時間,她的心氣兒就被消磨殆盡。
“姐姐,這個葡萄真好吃,這個紅提也不錯,聽說還是皇上特意讓人送過來的,看樣子皇上對姐姐還是很在乎的。”溫綠韻笑著將果盤放在燕霽雪面前晃了晃。
她們來這兒已經第六天,京溪園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景美食,沒有任何勾心斗角,舒適的環境令燕霽雪也終于卸下沉重的心思,眉頭之間的愁容逐漸消散。
是的,時間真的會沖散一切。
可她永遠不會忘記司徒琳瑯的死,有朝一日,一定會查明真相。
“溫貴人,娘娘今天氣色好像也不錯?”碧桃笑著接了一句話。
溫綠韻已經習慣了燕霽雪的沉默,絲毫不覺得尷尬,將洗干凈的葡萄喂了一顆給燕霽雪。
后者接過,覺得很甜。
可偏偏,她又想到了司徒琳瑯。
她最愛吃葡萄,每年夏天都會吃得很多,有時候都拉肚子了還是忍不住。
悲傷的情緒眼看著就要席卷而來。
燕霽雪起身進了屋子,她不愿讓自己的不開心影響別人。
日子流水一樣過去,在這里待了半個多月之后,燕霽雪幾乎都快忘了皇城,這里太舒服了,她都不想回去了。
可劉景煜每隔兩天就會寫信給她,每每在信中書寫宮里最近發生的事,最后再叮囑一句,早點回來。
每一次,她看完書信之后都會提筆,可思索半天,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就這么沉默下去吧。
可是,偏偏老天不遂人愿。這天夜里,狂風大作,暴雨如注。
燕霽雪跟溫綠韻以及幾個丫頭剛剛將院子里的梔子花收回去,幾人都淋了個透心涼。
溫綠韻扶著燕霽雪上臺階,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