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燕霽雪舒適自在地坐在紫藤花架吃著西瓜。
宮里的西瓜真的很甜,比將軍府的還甜。
燕霽雪現(xiàn)在生活過得這么愜意,主要還是她太清醒了,及時行樂這個道理她已經(jīng)深深刻在了腦子里。
就連小姐妹司徒琳瑯也說,怕是這個宮里再也沒有人能比她更加通透了。
對了,司徒琳瑯這兩天好像沒有過來玩。
“碧桃兒,咱們?nèi)ヌ怂就劫F人那里,這新鮮的冰西瓜,給她帶上半個,咱們一起吃。”
燕霽雪吩咐了一聲,隨后,幾個人一起往司徒琳瑯宮里走去。
太陽真大啊,宮道上處處**難受,燕霽雪只好讓大家加快速度,趕在出汗之前到了目的地。
司徒琳瑯卻不在。
宮人說,她去了溫綠韻那里。
燕霽雪無奈,又趕去了溫綠韻那邊,可沒想到這一來一去的路上耽擱了時間,等到了溫綠韻那兒的時候,一個噩耗驟然傳來。
司徒琳瑯歿了。
燕霽雪初聽這個消息,跟溫綠韻一樣震驚,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強烈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
前兩天還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
也就是那一小會兒功夫。
“貴妃娘娘,我們貴人非要去鯉魚池喂魚,當時奴婢去取魚食了,就她一個人在那,等奴婢回來的時候,就聽見主子在池子里呼救,奴婢們趕緊讓人去救,結(jié)果還是晚了,娘娘,主子死的好冤啊……”
司徒琳瑯的大宮女沉香哭著跪在地上,一聲比一聲慘烈。
燕霽雪靜靜地坐在那兒,仿若石化。
溫綠韻已經(jīng)哭了起來,一開始是小聲的哭,壓抑著心里的難受,漸漸的,聲音壓不住了,哭得傷心至極。
“娘娘,娘娘,怎么會這樣,她不過是喂了個魚,好端端的,怎么會……”溫綠韻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要碎了。
燕霽雪卻還沉浸在極度的震驚中,難以緩過神來。
她一直都覺得,這宮里最安全的兩個人,莫過于司徒琳瑯跟溫綠韻了。
她們兩個不爭不搶,每日只知道吃吃喝喝,有寵的話,就小心謹慎地伺候皇上,若是沒有寵,那就不管不顧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就連劉景煜都說她們兩個傻,像是永遠長不大。
可今天,此時此刻,司徒琳瑯人沒了。
溫綠韻說的對啊,不過是喂了個魚,怎么就變成了一具尸體?
失足落水?
呵,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推了她。
可是滿宮里,有誰跟她有仇,非要跟她過不去?
“查,給朕徹查!”劉景煜來了,他看了一眼司徒琳瑯,冷聲開口。
西陵留月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面色慘白沒有一絲生機的女子,嚇了一跳,捂住嘴。
燕霽雪沒有錯過她眼底那一瞬間的譏誚。
“是不是你?”燕霽雪猛然起身,一把抓住西陵留月,“是你讓人害了她,還是你親手推她下水,她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么這么對待她,你說!”
燕霽雪幾乎要瘋了。
這一刻,她才聽到了自己心里的憤怒。
“雪兒,你先放開她。”劉景煜有些無奈,上前拉住她,“你哥哥來了,今天他們兩個都在養(yǎng)心殿,留月沒有機會去動手。”
燕嘯麒來了?
燕霽雪腦子里靈光乍現(xiàn),似乎抓住了什么,卻又飛快的消失。
她再次看向西陵留月,后者瑟縮在劉景煜身后,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自從上次過后,燕霽雪并沒有單獨見過這個女人,看樣子,她并沒有收斂。
反而越來越過分。
可惜,哪怕是雁鳴,也沒查出來發(fā)生了什么,鯉魚池邊上有失足落水的痕跡,這似乎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司徒琳瑯的家人進了宮,得知妹妹驟然去世,司徒琳璟哭得最為傷心。
燕霽雪幾乎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心態(tài)面對自己的摯友。
當初兩人一起進宮,她可是親口答應了要好好照顧司徒琳瑯。
可一朝陰陽相隔,她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娘娘,貴妃娘娘,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怎么會無緣無故地死掉,我妹妹最為膽小,在宮里只求自保,根本不敢招惹任何人啊。”司徒琳璟哭成了淚人,眼看著就要碎掉了。
燕霽雪內(nèi)心仿佛被人狠狠撕扯,巨大的壓力下,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失語了。
劉景煜叫來陳子行,給她把了脈。
陳子行說,她這是驟然遭受重創(chuàng),形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現(xiàn)在只能好好養(yǎng)著,等時間沖淡傷害。
燕霽雪在自己宮里躺了好幾天。
司徒琳瑯的葬禮也沒怎么操辦,劉景煜給她追封為愉嬪,下了葬。
人從她宮里抬出去的時候,溫綠韻做了個驚天舉動,她攔住了那些人,讓他們先原地等待,而后來了永安宮。
那個時候,燕霽雪還在宮里躺著,截至目前為止,她已經(jīng)躺了三天,幾個婢女嚇壞了,碧桃哭著求她吃點東西,實在沒辦法了,燉了參湯,給燕霽雪吊著命。
溫綠韻也來求燕霽雪。
“姐姐,您得去送琳瑯最后一程,她生平最喜歡您,也最依賴您,您要是不去,她會難過的,而且,您也一輩子都會不安。”她哭著說。
沉寂了三天的燕霽雪哭了。
眼淚從她眼眶里涌出來,無聲滑落,顯得她更加憔悴。
她哪里有臉去送司徒琳瑯呢?
都怪她沒有保護好琳瑯啊。
“姐姐,走吧。”溫綠韻使了個眼色給兩個丫頭,幾人合起伙來將燕霽雪扶起身,幾乎是架著她往出走。
滿天陰暗,燕霽雪目光蒼涼地看著靈柩,眼淚再一次決堤。
連著十幾天,她都沉浸在這種痛苦中,難以自拔。
她停留在了司徒琳瑯離世的那一天,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究竟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死。
一個人好端端的,怎么會死。
司徒琳瑯那么膽小,喂魚肯定也是離水邊遠遠的,她怎么可能湊過去,然后失足跌入水里。
就算失足跌入水里,那也應該是在岸邊,很淺的位置,很容易就能爬上來。
一定有人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