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帶著兩個人在花園中間的小亭子坐下,很是認真地跟她們說:
“那種話,你們以后千萬不要再說,皇上愿意抬舉你們,不僅于你們而言是大大的好事,對你們家族來說也是一種助益。
這份恩寵可不是誰都能有的,趁著皇上心里有你們,就多盡心盡力的侍奉,這也是身為一名妃嬪該盡的本分。”
司徒琳瑯跟溫綠韻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若有所思。
溫綠韻欲言又止。
“怎么?”燕霽雪看向她,“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溫綠韻幽幽嘆了口氣,“姐姐,莫說姐姐這樣才貌雙全能文能武的,都會在得寵之后受到各種惡意。
幾次三番性命不保,若是我們一朝得寵,又沒能力自保,到時候不定會被別人如何碾壓呢。”
燕霽雪眉頭微蹙。
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司徒琳瑯道:“姐姐說的我們都懂,皇上愿意待我們好,我們感恩戴德,當然要盡心盡力的服侍,可除此之外,我們也不會多做什么。”
溫綠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燕霽雪覺得,她們兩個也挺睿智,至少看的透徹,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這樣已經比宮里一大半人好了。
“年關將至,聽說太后會在臘八節(jié)那天設宴,款待官眷,到時候我就又能見林璟姐姐了。”司徒琳瑯突然笑著岔開話題。
燕霽雪一愣,“太后設宴,那這個宴會具體由誰來負責?”
溫綠韻撓了撓頭,“聽說太后將其交給淑妃了,但并不確定。”
燕霽雪不禁蹙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寬慰自己,覺得自己近來過于緊張。
可第二天早上,眾妃向太后請安時,太后果真宣布,由淑妃來保持臘八節(jié)宴。
淑妃說,今年是個豐年,再加上眼瞧著就要過年了,臘八節(jié)宴一定要熱鬧些,好讓外頭的命婦們瞧瞧皇宮的氣派。
榮太后提醒她莫要鋪張浪費,一應事項還是以節(jié)儉為主,在此基礎上可以稍微搞些新鮮玩意兒。
劉婉心當然沒有不答應的。
很快就到了臘八這天,莊姨娘帶著燕靈兒還有燕嘯虎入宮。
燕霽雪將兩位女眷請到永安宮來,三人一番交談,燕霽雪看得出來燕靈兒并沒有因為之前那件事影響心情,她心里也寬慰了些。
自從那次平遠伯夫人陳氏出了宮之后,韓怔跟燕靈兒的流言蜚語果真少了不少,再后來便銷聲匿跡。
燕霽雪還讓人跟蹤了陳氏幾日,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其他異常舉動,才逐漸放了心。
但今天,韓怔跟陳氏怕是都會出現(xiàn)在宮宴上。
果然,燕霽雪到了集英殿,一眼看到了坐在特定位置的陳氏。
她正在跟旁邊的夫人低聲說著什么,并沒有看過來。
燕霽雪仔細盯著莊姨娘,一定要看顧好燕靈兒,莊姨娘應了,三人便去了各自該去的位置。
榮太后在劉婉心攙扶下入場,眾人全部起身相迎,經過燕霽雪這邊時,劉婉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近日劉婉心是半個修長,不論是頭上的釵環(huán)首飾還是身上的綾羅綢緞,都奢華精致,盡顯富貴氣派。
眾人先向太后敬酒,而后敬燕霽雪,再敬淑妃,淑妃是頭一次以東道主的身份參加這種宴會,不論誰來敬酒,她都來者不拒,充分彰顯熱情。
那幫命婦貴眷似乎也都明白她的地位,一個又一個,上趕著往她面前湊,竟顯得燕霽雪這邊冷清不少。
司徒琳璟好不容易見一次她,自然想多有一點接觸的機會,便將她叫到了殿外透氣。
臨走之前,燕霽雪看了一眼劉景煜的方向,此刻他正在跟劉婉心一起飲酒,兩人臉上寫滿暢快。
“雪兒,你如今這個模樣,放在以前我是萬分不敢想象的,若非我們是閨中密友,怕是無論如何我也高攀不起尊貴的貴妃娘娘呢。”司徒琳璟笑著說道。
燕霽雪不禁莞爾。
她知道司徒琳璟也是為了逗她開心,“你呀,這嘴什么時候才能消停,連我都要取笑?”
兩人聊著,往芳香沁人的梅花林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殿內。
“哎呀,貴人息怒。”一名婢女不小心,將酒灑在了韓怔的外袍上,竟然濕了一大片,看著相當明顯。
此刻韓怔喝得也有點高,看了眼衣服上的污漬,擺了擺手,“不妨事,本公子換一身衣服便罷了。”
說完,便起身跟著婢女去換衣服。
沒想到到了地方,婢女卻順嘴說了一句:“剛剛燕小姐也喝多了酒,在前面的清芳館小憩……”
“你說誰?”韓怔頓時一愣,有些愕然地看著面前人。
婢女卻急忙低下頭,“公子勿怪,奴婢信口胡謅的。”
韓怔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聲質問:“說清楚,她在哪兒?!”
燕靈兒今天是真的喝上了頭。
其實她并不覺得自己喝了多少,她跟燕霽雪還有燕嘯虎在家的時候就不少喝酒,按理來說她的酒量還是很不錯的,尋常至少得喝五六杯才會感覺有幾分醉意。
可沒想到,今天她聽從莊姨娘的叮囑,也才喝了兩三杯,竟覺得頭暈目眩。
她怕姨娘跟燕霽雪擔心,便想著找先在這兒休憩片刻,等頭不暈臉不紅了,再回到席位上去。
不料一躺下來,便感覺渾身虛軟,說不出的那種狀態(tài),挺難受。
隱約之間,她似乎聽見有人推門而入,想要起身,卻感覺渾身沉甸甸的難受,怎么也起不來。
“靈兒,我可算見到你了……”有人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格外激動。
燕靈兒嚇了一跳,原本的五分酒氣都醒了三分,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面孔,她嚇得渾身一激靈。
“你怎么在這兒?”燕靈兒急聲道:“這里可是宮里,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可就完了!”
不僅她要完了,還會連累燕霽雪,連累將軍府!
“莫慌,靈兒莫慌,我不過是想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想法。”韓怔嘴上這么說,手卻仍攥著她的手不放。
燕靈兒試圖推拒,卻感覺身上的倦怠感越來越強,還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他身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