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跟司徒琳瑯還有溫綠韻一起去,沒想到還能進去,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太后娘娘,臣妾在禁足的這段時間,日日潛心抄經(jīng),修身養(yǎng)性,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日后臣妾一定好好孝敬太后,服侍皇上……”
劉婉心伏在榮太后膝蓋上,說到動情處,竟然落了淚。
榮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若早知如此,皇上也不會狠心將你禁足那么久,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既然已經(jīng)出來,也該見一見皇貴妃與雪貴妃,那一杯茶是你該敬的。”
又敬茶?
剛剛進門的燕霽雪就聽到了這句話。
她覺得,真的沒必要這么麻煩,省了也就省了。
幾人一道向太后請了安,后者讓她們落座。
安嬤嬤讓人端來茶水,讓劉婉心先給皇貴妃敬。
劉婉心卻看向榮太后:“太后娘娘,據(jù)臣妾所知,皇貴妃如今也在禁足中,今日情況特殊,是太后娘娘恩典,才給了她出來的機會,按理來說,她一介罪身……”
“既如此,那你向雪貴妃敬茶罷了。”榮太后臉色不怎么好看,眼底劃過警告之色。
劉婉心低眉順眼的端起茶杯,經(jīng)過許嫻貞身邊時,還似笑非笑的看了對方一眼,但又很快收了目光。
“見過貴妃娘娘。”劉婉心竟然真的跪了下去,捧著茶水,微微笑著看著燕霽雪。
別說是燕霽雪了,就是其他人也明顯露出驚訝之色。
“這一次,這茶杯不會突然掉在地上吧?”燕霽雪似笑非笑,并沒有伸手去接。
劉婉心急聲道:“娘娘息怒,臣妾已然知錯,此次敬茶,乃真心實意,還望娘娘原諒妹妹。”
“原諒你什么?”燕霽雪不動聲色。
劉婉心臉色一僵,慍色差點從那張假面之下掙脫出來。
“原諒妹妹從前對娘娘的冒犯……”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
“行啊,那你以后注意,莫要再犯到本宮手里。”燕霽雪挑眉一笑,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便丟到托盤里。
既然這個劉婉心從前不做人事,她也沒必要太給對方好臉色。
她哪里配?
幾人一道從太后宮里出來。
許嫻貞要上自己的儀架,劉婉心卻湊了上去,故作擔憂地說了一句:“這才幾日不見,娘娘怎得這般憔悴了?”
許嫻貞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劉景煜,執(zhí)掌六宮的權(quán)力也被剝奪,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自然容不下一只螞蚱在自己臉上蹦跶。
她冷冷一笑,“你我同為燕霽雪的手下敗將,你又有什么好幸災樂禍的,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本宮在后宮做主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xiàn)在本宮一時落魄了,也輪不到你來落井下石!”
劉婉心一噎,正看到燕霽雪帶著司徒琳瑯跟溫綠韻過來了,她到嘴的話就這么咽了下去。
等燕霽雪她們走遠,她才趕緊追上許嫻貞。
“皇貴妃息怒,這滿宮里誰不知道從前皇上最中意的就是你了,如今燕霽雪也不過是一時得意,她遲早也會被厭棄的。”劉婉心壓低聲音說:“娘娘難道就不想替自己報仇?那燕霽雪眼看著就要一家獨大了。”
許嫻貞眼底劃過一抹冷然,半天不發(fā)一言。
她自然是想的。
獨守深宮的幾十個日日夜夜里,她都在想,究竟怎么做,才能讓燕霽雪那個賤人從云端跌落。
可是一天天過去,她聽到的永遠是皇上又賞賜了燕霽雪什么東西,皇上又在永安宮過夜了,皇上又帶著燕霽雪在御花園閑逛,還主動講笑話給她聽。
當時聽到這些,許嫻貞只覺得可笑。
劉景煜可是一國之君,堂堂天子,他怎么可能去討好一個女人?
可一次又一次被證實之后,她的心終于死了。
曾經(jīng)何時,他也這般對待過她。
他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也是最能體恤他辛苦的,這滿宮里,唯有她身邊待著最舒服。
言猶在耳啊。
果然最是冷情帝王心。
可她,又該怎么辦,又能怎么辦?
安安分分的,她最起碼還有一個皇貴妃的位置。
如果不安分,她豈不是連這點權(quán)利都沒了?
“你別想讓本宮當你的手中劍。”許嫻貞冷冷看了一眼劉婉心,轉(zhuǎn)身就走。
看著她怒而離去的背影,劉婉心陰惻惻一笑。
女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
只要稍稍加以引導,必定會成為最厲害的一把劍。
……
年關(guān)將近,宮里的梅花開得旺盛,燕霽雪便時不時跟劉景煜或者司徒琳瑯她們?nèi)ッ穲@中欣賞。
“姐姐可是我們當中最受寵愛的,這已經(jīng)大半年了,怎么也沒有什么動靜?
妹妹還想著要是姐姐有了身孕,不論男女,到時候妹妹就認這個孩子為干兒子或者干女兒,日后妹妹一定將這孩子視為己出。”
司徒琳瑯賞著梅花,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燕霽雪的肚子。
旁邊溫綠韻也道:“是啊,我們兩個成日燒香拜佛,就只盼著姐姐能有身孕,這樣我們兩個也不會孤單寂寞了。”
燕霽雪實在哭笑不得。
這兩個小女人,也才十幾歲的年紀,怎么說的話就跟幾十歲的老婦一樣?
“你們兩個,前段時間不是已經(jīng)侍奉皇上了?皇上待你們還算可以吧?”她道。
前陣子,劉景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到了這兩個人,將她們一道叫去了養(yǎng)心殿,一個彈琴,一個唱曲兒,兩人臨走之前,還被他賞賜了不少奇珍異寶。
隨后每隔十天半個月的,就會叫她們一次,有一天還想留在溫綠韻那里過夜,但被她以身上來葵水為由給拒絕了。
事后,燕霽雪得知此事,真的驚著了。
她其實在想,就算溫綠韻不拒絕,劉景煜大概率也不會碰她,畢竟他身上的毒還有一兩年功夫才能徹底清除,他不可能在這種事兒馬虎。
“說來也怪。”溫綠韻壓低聲音道:
“自打上次妹妹讓內(nèi)務(wù)府撤了綠頭牌,好像皇上并沒有因此生氣,每次想聽曲兒時,也會叫妹妹跟司徒姐姐同去,真是讓人不解。”
說得好像能被叫去侍奉是個不怎么愉快的事。